永遠都是錢。
劉某花說他賺得少，說他沒有本事，說他開修理廠賠錢。開足療店也賠錢，說家裡三個孩子要養，說她一個人摘石榴賺的錢都貼補家用了，說他是個廢物。
這些話，蔣某科說他已經聽了無數遍了。
可那天晚上，他不知道怎麼了，就是聽不下去了。
“我越聽越煩，”他說，“我就想出去靜一靜。我怕吵到娃娃睡覺，就走到車上，想一個人在車裡坐一會兒。”
他開啟車門，坐進駕駛座，把車門關上。外面的聲音小了很多，他以為可以安靜了。
可劉某花跟出來了。
她站在車旁邊，隔著車窗罵他。
“她罵得很難聽，”蔣某科說，“很難聽。”
他不想描述那些話是什麼，只是反覆地說“很難聽”。
然後他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就......我就下了車，繞到車後面，她還在罵。我就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掐了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兩分鐘。”
“她掙扎了嗎？”
“掙了。她抓我的手，抓得很用力。後來就不動了。”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停住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愣了。我站在那兒，站了很久。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站了很久。夜風從山上吹下來，帶著石榴樹葉的沙沙聲。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劉某花，腦子裡一片空白。
然後他開始想。
想怎麼處理。
他想到花墳山水庫。之前跟朋友去釣過魚，知道那個地方偏僻，晚上沒人去。他想到家裡有幾個編織袋，是裝石榴剩下的。他想到水庫邊上有石頭，可以綁在袋子上，讓袋子沉下去。
他做了。
他把劉某花的屍體裝進編織袋，又套了一個袋子在外面，綁上繩子，塞了一塊石頭。他把袋子搬上車的後備箱，開著車去了水庫。
晚上十一點多，水庫邊上一個人都沒有。他把袋子推到水裡，看著它慢慢沉下去，然後開車回家。
回到家，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劉某花的手機。
他拿起那個手機，給自己發了幾條訊息。
“我不想跟他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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