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了？”劉一手皺起眉頭。
然後他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臭味，是一種說不清的。讓人本能地感到不安的氣味。像是血腥味混合著某種化學制劑的味道。
他的目光越過兒子，看到了廚房角落裡那個藍色的塑膠箱。
“那是什麼？”
劉德厚沒有回答。
劉一手走過去，掀開了箱子的蓋子。
他看到了。
那個瞬間，劉一手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站在那裡，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渾圓，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然後他開始發抖。
從手指開始，蔓延到胳膊，到肩膀，到全身。他抖得像篩糠一樣，牙齒咯咯地響。
“你......你......”他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你殺了人？”
劉德厚沒有否認。
“爸。”他站起來，走到劉一手面前，跪了下來。
“爸，你聽我說。”
劉一手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他一輩子沒怎麼哭過，種地再苦。打工再累，他都沒哭過。但此刻，他哭了。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淌下來，滴在那個藍色塑膠箱的蓋子上。
“你去自首。”劉一手抓住兒子的肩膀，聲音沙啞，“德厚，你去自首。殺了人是要償命的，你......”
“不。”劉德厚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
他抬起頭，看著父親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悔恨，只有一種冰冷的。計算過的堅決。
“爸，我已經想好了。你不能讓我去自首。我去了，就是死。你幫我一次，就這一次。”
劉一手看著兒子的眼睛，看到了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那個他從小養大。抱著他騎在脖子上趕集。送他去上學。為他操碎了心的兒子，已經不在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陌生人。
“你讓我怎麼幫你......”劉一手的眼淚還在流，但聲音已經軟了下來。
“幫我把這個處理掉。”劉德厚指了指那個藍色塑膠箱。
“找個地方，埋了。”
劉一手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站在那個塑膠箱旁邊，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說：他是你兒子，你不管他誰管他？另一個說：他是殺人犯，你幫他就是在犯罪。
他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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