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價值”這四個字，藍某咬得很重。
他接著說，聊天要控制節奏。要麼秒回，讓對方覺得被重視。要麼隔很久才回，讓對方患得患失。永遠掌握主動權。試探的時候用五二零這樣的數字，收到錢馬上轉回，甚至雙倍返還。你給我發五二零，我就給你回一三一四。讓對方覺得你不貪財，信任就建立起來了。
“你見過他們嗎？”小劉問。
“沒見過。”藍某說，“但他們會覺得見過。我虛構了一個弟弟，用弟弟的身份跟他們約會。我讓弟弟叫他們姐夫，叫得可親了。”
“他們沒懷疑？”
“懷疑什麼？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喊你姐夫，你會覺得你女朋友不存在嗎？”
小劉沉默了一會兒：“他們要見面怎麼辦？”
“推。”藍某說，“各種理由推。實在推不過，就在電話裡放扇耳光的錄音，讓他們覺得我性格極端，不敢再催。”
審訊室安靜了幾秒。
小劉看著面前這個人，穿著囚服，手銬反射著冷光，說起這些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唸教科書。
“你騙了多少錢？”
“三十五萬。”
“花哪兒了？”
藍某第一次露出了一個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吃。”
“吃？”
“跟朋友吃海鮮，一頓六七千。我們內陸吃不到的帝王蟹，我要活的，還要拿去最高階的餐廳加工。手辦和盲盒也買了不少。”
小劉低頭看了看自己那碗已經涼透的泡麵，突然覺得胃裡有點堵。
法院判決那天，藍某因詐騙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八年，並處罰金三萬元。
旁聽席上坐著三個被騙的男人。陶明坐在最前面，他到現在還留著那個叫“萌萌”的微訊號，偶爾會發一條訊息過去。
訊息永遠顯示未讀。
庭審結束後，陶明走出法院大門，外面陽光很好。他站在臺階上點了一根菸，抽了兩口，突然想起萌萌發過的那張照片。
他其實知道那張照片是假的。辦案民警早就告訴過他，那是從網上隨便找的普通美女圖。但他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告訴自己，照片上那個人是真實存在的。
不是因為騙術有多高明。
是因為他太想相信了。
這個時代，網戀有風險，交友需謹慎。沒見過面就開口要錢的，十有八九都是騙子。
可更讓人細思極恐的是，藍某說了一句話，辦案民警誰都沒忘。
他說：“不是我騙術多高明，是他們的慾望太明顯。每個主動找上我的人，都在找一樣東西。我只是把他們想要的樣子，演給他們看而已。”
陶明聽完這句話的時候，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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