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多,張琳開著三輪車出了縣城,往郊外的方向走。可一個小時後,當這輛三輪車再次出現在下一個路口的監控畫面裡時,駕駛員換了。
變成了一個男人。
旁邊坐著的是張琳的女兒,小女孩還活著,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而張琳己經不見了。
三輪車前面放著一把紅色的射釘槍,那種木工用來釘木板的工具。
這個男人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左右,體型偏瘦,因為戴著頭盔和口罩,監控根本拍不清他的臉。
但老劉盯著那個畫面看了很久,突然冒出一個想法:“這個人跟張琳認識。”
為什麼?因為張琳是在半夜兩點出門的,她如果被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脅迫出門,不可能那麼平靜。監控裡她沒有掙扎,沒有呼救,甚至連異常的動作都沒有。
除非這個人是她認識的,或者說,是她以為可以信任的。
老劉把排查重點放在了張琳和王建國的社會關係上,要求只有一個——身高一米七五以上,會木工,跟王建國或者張琳有過接觸。
名單列出來那天,一個人的名字被紅筆圈了出來。
馬強。
這人是王建國的朋友,兩人以前在一個工地幹過活。馬強來王建國家吃過幾次飯,跟張琳也算認識。他身高一米七八,就是幹木工的,手裡常年拿著一把紅色射釘槍。
而最讓老劉覺得不對勁的是——案發之後,馬強主動跑到了王建國家。
不光去了,還住了下來。
一連半個月,吃在一起,睡在一起,美其名曰“陪陪兄弟,怕他想不開”。王建國那段時間確實崩潰了,有人陪著也沒多想,可老劉越想越覺得毛骨悚然。
這個人,殺了朋友的妻子和女兒,然後跟朋友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睡在同一個房間裡,聽朋友哭訴妻女失蹤的痛苦,看著朋友一天天消瘦下去,甚至可能還幫著朋友一起分析“兇手到底是誰”。
這是什麼心理素質?
老劉開始秘密調查馬強。
一查不要緊,這人有前科,年輕時因為打架鬥毆被判了十年,出來之後脾氣暴躁,喝了酒就打老婆,老婆受不了跟他離了婚。工地上的工友都說這人惹不起,一言不合就動手。
可老劉走訪到馬強上班的工地時,工頭說了句很有意思的話:“馬強這半年跟變了個人似的,以前一點就著,現在脾氣好得很,跟誰都不紅臉。”
半年前。
正好是張琳母女失蹤的時間。
老劉又找到了案發當天跟馬強一起喝酒的幾個工友,他們回憶說,那天馬強確實帶著他的紅色射釘槍來的,喝完酒之後一個人走了,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氣色很差,眼睛紅紅的,問他怎麼了也不說。
夠了。這些線索夠了。
抓捕那天,馬強正在工地上幹活。老劉帶人過去的時候,他甚至沒有跑,連手裡的射釘槍都沒扔,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警察朝他走過來。
審訊室裡,馬強低著頭坐了很久,最後還是開了口。
那天晚上他跟工友喝完酒,酒勁上頭,腦子裡全是些見不得人的念頭。他知道王建國在外地,知道張琳一個人在家,那頓飯他在王建國家吃過,知道廚房的窗戶鎖是壞的。
他翻窗進去的時候,張琳和女兒己經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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