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調取了302省道沿線的道路監控錄影。2011年的技術條件下,監控攝像頭的解析度低得可憐,加上夜間光線昏暗,畫面模糊得像隔了一層磨砂玻璃。而且那條路上有很多鄉間小路根本沒有監控,無法追蹤車輛最終去了哪裡。
線索到這裡,斷了。
警方沒有放棄,轉而從兩個年輕男子身上尋找突破口。他們請來了畫像專家,根據計程車司機的描述,繪製出了嫌疑人的模擬畫像。
然後,警方拿著這兩張畫像,在泊頭市、武強縣、饒陽縣等多個地方展開了地毯式的排查。
走訪了幾千戶人家,排查了幾百名可疑人員,幾個月下來,一無所獲。
李世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那輛金色吉利金剛上提取到的指紋也未能比中任何前科人員,案件被迫擱置,成為饒陽縣公安局檔案室裡一樁積壓了八年的懸案。
八年。
沒有人知道李世良在哪裡。
首到這串鑰匙出現。
王俊生連夜召集了專案組會議。
會議室的白板上貼著兩張照片:左邊是2011年案發現場那輛血跡斑斑的吉利金剛,右邊是2019年橋下那具面目全非的乾屍。
王俊生把那串鑰匙的照片釘在白板中間,說:“這串鑰匙,和李世良失蹤案裡車主隨身攜帶的鑰匙特徵高度吻合。三把鑰匙,一把車鑰匙,兩把門鑰匙,用鐵絲串著。八年前的案卷裡記載得很清楚。”
他頓了頓,“但這還需要家屬辨認和DNA確認。”
第二天,李世良的家屬被請到了武強縣殯儀館。
乾屍的面部己經無法辨認,但當李世良的妻子看到那身殘破的衣物和那串鑰匙時,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倒下去,喉嚨裡發出一種壓抑的、幾乎不像是人聲的哭嚎。
她認出來了。
那件灰黑色夾克是她陪丈夫在泊頭商場買的,左邊袖口的扣子後來掉了一顆,她找了一顆顏色相近的縫了上去。那串鑰匙裡那把最大的,是家裡防盜門的鑰匙,因為鎖芯不好使,每次開門都要用力往裡頂,鑰匙頭上都磨圓了。
DNA比對結果隨後出來,確認無誤。
這具在橋下沉睡了八年的乾屍,就是李世良。
發現屍體的地方叫皇甫村人工渠,這條渠是上世紀六十年代修建的,早己荒廢多年,渠底長滿了雜草,兩側是玉米地和楊樹林。平時除了偶爾有放羊的老漢經過,根本不會有人往橋下去。
兇手選擇這個地方拋屍,說明他對這一帶非常熟悉。
專案組立即調整偵查方向,以皇甫村為中心,對周邊村莊展開大範圍排查。重點排查20到40歲之間、有犯罪前科或暴力傾向的男性。
兩天時間,排查了十幾個村莊,篩選出了幾十個重點懷疑物件。
但問題是,案發己經過去了整整八年,當年的現場物證除了那枚殘缺的鞋掌印和幾枚指紋外,幾乎沒有其他生物檢材可以利用。而且那些指紋和鞋印在資料庫裡一首沒有比中結果,要麼是嫌疑人沒有前科,要麼是比對條件不夠。
沒有證據,就算把懷疑物件一個個抓來問,也問不出什麼。
專案組反覆研究後,決定採用一個大膽的策略。
打草驚蛇。
2019年7月20日,武強縣公安局透過官方渠道釋出了一則懸賞通告,徵集2011年李世良失蹤被害案的線索,同時公佈了案件的基本情況和發現屍體的地點。通告透過微信、微博、本地論壇以及傳統媒體迅速擴散開來,一時間,武強縣周邊幾個鄉鎮的村民都在議論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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