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份己經簽了字的租房協議。協議上，租客一欄寫著兩個名字：韓某，以及一個叫“小軍”的人。根據這份協議上留下的身份資訊，警方很快就查清了這兩人的底細——禿頂男子叫韓某，同行的是他表弟小軍，兩人都是遼寧省葫蘆島人，無正當職業，屬於那種走到哪混到哪的社會閒散人員。
警方立刻調取了他們的行蹤軌跡。作案之後，這兩人乘坐火車前往瀋陽，當天傍晚入住了瀋陽南站附近的一家小旅館。
從案發到鎖定嫌疑人，不到十二個小時。
從鎖定嫌疑人到組織抓捕，又是一個乾脆利落的時間視窗。2014年3月26日凌晨三點左右，吉林市警方在瀋陽那家旅館的房間裡，將還在睡夢中的韓某和小軍一舉抓獲。
此時，距離案發僅僅過去了十五個小時。
審訊室裡，兩人幾乎沒有怎麼抵抗就交代了全部的犯罪事實。說起來可笑又可恨——他們倆原本是想到吉林市找工作的，但好吃懶做的本性讓他們在人才市場晃了幾天就放棄了。
身上的錢越花越少，連吃飯都快成問題了。有一天，兩人在網咖裡百無聊賴地刷著租房資訊，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惡毒的想法：假裝租客，把房東騙出來，搶了就跑。
他們篩選了很多條租房資訊，最終把目標鎖定在了趙某身上。原因很簡單——趙某在資訊裡寫得清清楚楚，自己是女性，一個人住，房子是她的，看房可以首接聯絡她本人。
在韓某和小軍看來，這就是一隻送上門的羔羊。
2014年3月25日上午，兩人撥通了趙某的電話，約好看房。第一次見面時，為了騙取信任，兩人表現得格外規矩，甚至還主動提出了要籤租房合同。
趙某帶著他們看了一遍房子，兩人裝模作樣地點頭說滿意，然後說“再考慮考慮”，離開了。
但他們並沒有真的走。在樓下抽了兩根菸之後，韓某又撥通了趙某的電話，說想再看一遍，這次如果沒問題就首接籤合同。
趙某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第二次進入房間後，韓某把門從裡面反鎖了。就在趙某低頭翻找合同的時候，兩人一左一右撲了上去，用沙發上的抱枕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趙某拼命掙扎，但一個弱女子怎麼可能是兩個成年男人的對手？不過一兩分鐘的時間，她的身體就軟了下去，再也沒有了動靜。
確認趙某死亡後，兩人洗劫了她的手機、一條金項鍊，以及包裡僅有的西百元現金。為了銷燬證據，他們把那份簽了字的租房協議撕得粉碎，衝進了馬桶裡。
一切看起來天衣無縫。沒有留下指紋——兩人全程戴了手套。沒有目擊者——門窗緊閉，樓上樓下的鄰居什麼都沒聽到。碎紙片衝進了馬桶，隨著水流走，誰能找得到？
但他們低估了吉林市警方的技術手段，也低估了那個從馬桶彎管裡撈出來的碎紙片的力量。
案件真相大白，韓某和小軍被依法刑事拘留，最終受到了法律的嚴懲。
而這一切，都是小帥在十年後的一個深夜，躺在同一間房子的床上，透過一個短影片知道的。
影片播放完畢，手機螢幕暗了下去。房間裡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小帥僵硬地坐在床上，盯著對面那個米白色的亞麻抱枕。
十年了，沙發換過沒有他不知道，但那個款式的抱枕，他的床上就有一個。
他甚至記得自己前兩天還枕著它睡過午覺。
“操……”小帥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然後猛地站起來，把那個抱枕拎起來扔到了客廳的角落裡。他站在原地喘了幾口粗氣，掏出手機撥通了房東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房東的聲音迷迷糊糊的：“誰啊？大半夜的……”
“王叔，”小帥的聲音有點發抖，“我問你個事，你這房子，之前是不是出過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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