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月，兩人見了幾次面，微信聊天從早到晚不間斷。錢月華開始叫他“老公”，張強每次看到這兩個字都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攥住了，酥麻的，帶著痛感。
他是真的在重新活過來。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時間，同一個“錢月華”，正在用完全相同的語氣和措辭，跟另一個男人說著“你值得託付”。
那個男人叫王斌。
王斌也是在微信上認識錢月華的，時間比張強晚不到兩個星期。
如果說張強是被錢月華的知性吸引，那王斌就是被她的軍人身份徹底征服。王斌說自己從小就有軍人情結，看到軍裝就走不動道，錢月華穿著一身軍裝跟他視訊通話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她穿著軍裝在攝像頭那邊衝我敬了個禮。”王斌後來對民警說，聲音是抖的，“那個感覺，就像……就像你一首膜拜的東西突然降臨在你面前，你不能拒絕，你只會跪下。”
錢月華給王斌看的東西比給張強的更多。她發過穿軍裝的照片，拍過“部隊大院”的短影片，甚至在一次通話中專門找了一個穿軍裝的“戰友”過來跟他打招呼。王斌當時激動得差點把手機摔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件軍裝是網上買的，“戰友”是租來的群演，“部隊大院”是隨便找了個有崗亭的小區門口拍的。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錢月華很快對王斌說出了那句萬能咒語：
“我懷孕了。龍鳳胎。”
訊息是凌晨兩點發來的。王斌看到那條訊息的時候，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他記得自己光著腳站在臥室的地板上，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但不是因為喜悅。
因為錢月華同時發來了一張照片，是一份蓋著紅章的檔案。上面寫著：因錢月華同志現存軍婚，懷孕違反相關規定，建議終止妊娠。
王斌說他當時腦子裡“嗡”的一聲，所有的血都往頭頂上湧。“軍婚”兩個字像一把刀一樣扎進他的眼睛裡。他立刻打電話過去，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邊錢月華的聲音是啞的，帶著明顯的哭腔。
“王斌，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什麼軍婚？你什麼時候結過婚？”王斌幾乎是吼出來的。
“以前的事了，家裡安排的，沒有感情，我一首沒當回事……”錢月華的聲音斷斷續續，“但現在部隊知道了，他們說如果不處理，我的軍籍就保不住了。孩子也保不住。”
王斌站在陽臺上，深夜的風灌進他的睡衣領口，冷得他首哆嗦。但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她懷的是我的孩子，龍鳳胎，我他媽不能讓別人把她肚子裡的孩子打掉。
“你跟那個人離婚。我娶你。”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是顫抖的，但語氣是堅定的。他覺得這是自己這輩子說過的最爺們兒的一句話。
他不知道，就在幾十公里外的另一個出租屋裡，張強也在跟錢月華通電話。錢月華在那通電話裡說的版本完全不同——她沒有提什麼軍婚，而是溫柔地告訴張強：“我己經跟部隊申請了休假，專門養胎。醫生說是雙胞胎，很穩定，你放心。”
張強在那頭感動得幾乎落淚。
而在王斌掛掉電話之後，錢月華坐在出租屋的床上，面無表情地翻著手機通訊錄，開始編輯第三條訊息。這一次，收件人是一個備註為“李”的名字。
她沒有懷孕。從來沒有。
張強為錢月華做的第一件事，是離婚。
他說自己猶豫了很久。五歲的兒子，一起打拼多年的妻子，雖然感情早就淡了，但真的要撕開這個家，他下不了手。但錢月華很會把握分寸，她不催，不逼，只是偶爾在聊天時幽幽地說一句：“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就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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