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侯某山，記憶像刻在骨頭上一樣精準。
這不正常。這太不正常了。
深入調查後，更多細節浮出水面。
芳芳的父母告訴警方：“從那以後，侯某山見了我們就躲。以前他老遠還會打個招呼，突然就開始繞著走。我們當時沒多想，現在回頭看……”
而且案子發生後沒幾年，侯某山就搬離了村子，再也沒有回來過。
一個清白的人，為什麼要躲？為什麼要搬走？
警方沒有打草驚蛇，而是重新調取了當年的所有走訪記錄。一個被忽略的細節跳了出來——有村民無意中提過一句：侯某山家的豬圈，離芳芳那天玩耍的地方很近。
專案組決定正面接觸侯某山。
審訊室裡，侯某山起初很鎮定，口供依然倒背如流。但當民警把30年間所有走訪記錄攤在他面前，把那些村民前後矛盾的證詞擺在他面前，把“你為什麼要躲芳芳父母”這個問題首接砸在他面前時——
他的手開始抖了。
沉默持續了很久。
然後，48歲的侯某山捂住了臉。
“是我……是我乾的。”
1990年5月14日上午，18歲的侯某山在家無所事事。他透過窗戶看到5歲的芳芳蹲在自家豬圈旁邊，手裡攥著石頭，一下一下往豬圈裡砸。
豬被砸得嗷嗷叫。
侯某山心裡突然躥起一股火。他想起了前兩年跟芳芳媽媽吵過的那一架——具體什麼事記不清了，但那口氣一首沒嚥下去。
他衝出去，一把推在芳芳後背上。
5歲的孩子哪經得住這一推，整個人栽進了豬圈，額頭磕在石頭上，血一下湧了出來。
芳芳放聲大哭。
侯某山慌了。他怕哭聲引來其他人，跳進豬圈伸手就捂住了孩子的口鼻。
越捂，哭得越悶。
等到哭聲漸漸弱下去，他終於鬆了手。芳芳閉著眼睛，滿臉是血，一動不動。
他試了試鼻息——沒氣了。
侯某山在原地站了很久，腦子一片空白。最後他想起了叔叔家那個塌了一半的老窯洞，那個窄得只能匍匐爬進去的孔道。
他抱起芳芳，繞開村裡的小路，往後山走。
走到窯洞前，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萬一這孩子沒死透，醒了怎麼辦？
他又折返回去，找了一根木棍和一條布條，回到芳芳身邊，把布條纏在她的脖子上，用木棍絞緊，死死地勒了一圈，兩圈。
然後，他把那個小小的身體拖進窯洞的孔道里，塞進最深最暗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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