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點談不上。”他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份檔案，在陳巖面前抖開。“沈處長的意思，第九組這攤爛泥，太臭了，需要清理一下。”
“這是新的人事任命。”
他指著檔案上的一行行名字，語氣不容置疑。
“我這邊的劉副官，暫代第九組副組長。張隊長，負責情報。王隊長，負責行動......”
他一口氣，念出了五六個名字。
這已經不是安插人手了，這是明火執仗地奪權！情報。行動。後勤，所有關鍵位置，全被他的人佔了。他這是要把陳巖這個組長，徹底架空成一個光桿司令！
第九組的特務們，臉色都變了。
他們手裡還攥著金條，心裡那點剛剛燃起的希望和熱乎氣，瞬間被一盆冰水澆得透心涼。
馬平唸完名單，將檔案收起，用一種戲謔的眼神看著陳巖。
“陳組長，有問題嗎？”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要陳巖說一個“不”字，今天這院子裡，恐怕又要多幾具屍體。
然而。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陳巖一拍大腿，臉上的笑容比剛才更燦爛了。“馬科長您安排得太周到了！我早就覺得咱們組裡缺人才，您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他一邊說，一邊回頭衝著身後一個還在發愣的特務吼道。
“還愣著幹什麼！沒長眼嗎！趕緊給馬科長搬把椅子來！要最乾淨的那把！”
“還有，去！把我藏在屋裡那二兩上好的西湖龍井泡上！給馬科長，還有各位督察隊的兄弟們，都滿上！”
他那副殷勤備至的狗腿子模樣，讓馬平眼中的輕蔑，更濃了。
原來，只是個欺軟怕硬的貨色。
殺幾個自己手下的廢物，算什麼本事？一見到硬茬，還不是得乖乖跪下。
馬平心裡的石頭落了地。他大喇喇地坐下，接過手下遞來的茶，吹了吹氣，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算你識相。”他放下茶杯，用一種教訓的口吻說道。“陳巖，我不管你以前是什麼來頭。到了軍統，就得守軍統的規矩。”
他用手指了指地上的屍體。
“殺自己人，威風啊。”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可這本事，要是用錯了地方，死的，可能就是你自己了。”
赤裸裸的威脅。
陳巖站在一旁，腰彎得更低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謙卑的笑容。
“馬科長教訓的是！卑職受教了！受教了！”
只是，沒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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