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副官低聲問道，“行動處的王處長，在外面已經等了兩個小時了。”
“讓他滾。”戴老闆端起茶杯，眼皮都懶得抬，“告訴他，他手下那個趙隊長，夥同黑市商人，倒賣軍火，證據確鑿，已經押送軍事法庭了。他這個行動處長，管教不嚴，回去寫一份三千字的檢討。”
副官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戴老闆的意思。
這是敲打。
是毫不留情的，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抽了王茂林一個大耳光。
“至於陳巖......”戴老闆的目光，落在了窗外那片陰沉的天空上，“既然他覺得自己是冤枉的，那就審。”
他放下茶杯，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讓沈青竹去。”
“告訴她，這是她自己的家事。刀快不快，磨刀石硬不硬，讓她自己去試。”
“我只要一個結果。”
......
行動處副處長辦公室。
沈青竹接到命令的時候，正在看一份來自前線的檔案。
當聽到“白公館”。“審訊”。“陳巖”這幾個字眼時，她那隻握著派克鋼筆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筆尖在檔案上，留下了一個突兀的，墨點浸開的印記。
她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現出那個裝滿了血和腦漿的錦盒，那個瘋子貼在她耳邊，如同惡魔低語般的聲音。
——“紅顏料”。
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噁心感，從胃裡翻湧上來。
她強行壓下那股不適，面無表情地合上了檔案。
“備車。”
她從抽屜的最深處，拿出了那個白色的小藥瓶，倒出兩片，沒有喝水，直接乾嚥了下去。
良久。
她站起身，那張冰冷得如同雕塑的臉上，重新恢復了古井無波。
只是，在她那雙狹長的丹鳳眼深處，一抹混雜著恐懼。憎惡，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病態的興奮，正在悄然翻湧。
......
白公館，第一審訊室。
刺鼻的消毒水味，也掩蓋不住空氣裡常年不散的血腥。
陳巖被帶進來的時候，身上那件還算乾淨的白襯衫已經被扒掉，赤著上身，手腕和腳踝上，都扣著沉重的鐐銬，被固定在一張冰冷的鐵製受審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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