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份摺疊的紙，像片垃圾一樣，被他扔在了地上，正好落在白鶴的腳邊。
“這是添頭。”
白鶴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扶正了眼鏡，看著地上那張紙，卻沒有立刻去撿。
陳巖冷笑一聲，自顧自地說道：“軍統外圍二線布控圖的一角。上面有他們三個觀察哨的具體位置，還有兩個流動暗探的接頭時間和暗號。是真是假，你們自己去驗。驗完了，咱們再來談談剩下的半份圖，值多少錢。”
他頓了頓，抬起眼，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對金錢的貪婪。
“還有。戴老闆剛剛啟動的那個‘秋蟬計劃’，你們想不想知道，裡面的‘蟬’，到底是誰？”
白鶴的呼吸，陡然急促了起來。
秋蟬計劃！
這是他們安插在軍統內部最高級別的內線，代號“漁夫”，拚死傳出來的，只有一個代號的絕密行動！他們動用了所有力量，都無法探知其萬一。
而現在，這個計劃的全部內幕，就擺在眼前，觸手可及。
他終於彎下了那高貴的腰，像是在撿起一件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撿起了地上那張沾著灰塵的圖紙。
他展開圖紙，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縮。
是真的！
上面標註的其中一個觀察哨，正是他們一個外圍聯絡員，前兩天剛剛失聯的地方！
一股狂喜和貪婪，瞬間衝上了他的頭頂。
他抬起頭，看向陳巖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不再是施捨，不再是審視，而是一種看到了金山，看到了無上功勞的，火熱。
“陳先生，條件，你開。”
陳巖笑了。
他知道，魚，上鉤了。
他剛準備開口，說出那個足以讓南京方面吐血的價碼。
突然。
一股冰冷的，像是毒蛇吐信般的殺機，毫無徵兆地，從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刺入了他的感知！
不是來自眼前的白鶴，他此刻只有貪婪。
也不是來自他身後的獨眼龍，他只有警惕。
那股殺意的源頭......
陳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向上抬了抬。
二樓。
那扇緊閉的，糊著報紙的窗戶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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