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瘋了一樣，去摸自己腰間的槍套。
可她的手，抖得太厲害了，那隻平時拔槍比誰都快的右手，此刻卻像是不屬於自己一樣，連槍套的搭扣都解不開。
放棄了。
她放棄了用武器來保護自己，轉而去尋求最後的救命稻草。
她的手，顫抖著，伸向自己上衣的口袋。
那裡，有她的藥。
有那個能讓她從這無邊地獄裡，暫時逃離出來的白色小藥瓶。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個冰涼的瓶身時。
一隻手，從她頭頂的陰影裡，閃電般地探了過來。
那隻手，乾淨，修長，骨節分明。
輕而易舉地，在她之前，伸進了她的口袋，夾出了那個白色的小藥瓶。
是陳巖的手。
那隻沒有流血的，完好的手。
沈青竹的動作，僵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看到陳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掙脫了那張鐵椅的束縛，拖著沉重的鐐銬，站在了她的面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看著這個在自己面前徹底失態，像一隻被暴雨淋溼的落魄小貓的女人。
他的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也沒有殘忍的快意。
只有一種近乎於悲憫的，平靜。
他拔掉瓶塞，從裡面倒出了一粒白色的藥片，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
然後，他伸出手，用一種不容反抗的力道，捏住了沈-青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張開嘴。
他把那粒藥片，塞進了她的嘴裡。
做完這一切，他才鬆開手，從自己那件破爛的西裝口袋裡，掏出了一塊還算乾淨的手帕，慢條斯理地，蓋住了自己另一隻手腕上那道還在流血的傷口。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彷彿他不是一個正在施虐的惡魔，而是一個正在照顧自己病重妻子的，溫柔的丈夫。
藥效，很快發作了。
沈青-竹那因為極-度恐懼而繃緊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放鬆下來。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順著牆壁，無力地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整個人，像是剛從冰冷的水裡被撈出來一樣。
審訊室裡，再次恢復了死寂。
陳巖蹲下身，與癱坐在地上的她，平視。
他看著她那雙已經恢復了幾分焦距，卻依舊寫滿了驚恐和茫然的眼睛，緩緩地，湊到了她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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