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卷很小，比半截牙籤還細，用蠟封了口。
上面寫著三句話：
“青松落葉。鐵錨沉船。南風止。”
——十二個字，三條蟄伏指令。
這是陳巖為風箏的正式渠道準備的備用保險。如果風箏的交通線出了故障，沒能把指令及時傳達到那三個人手上，這條黑市灰色渠道的覆蓋範圍足以在二十四小時之內把訊息送到。
他提著鴿籠站起來，左右看了看。
很好。沒人注意到他和竹製品攤位之間那個不到一秒的手部動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那五個正在各處翻箱倒櫃的手下吸引了。
“組長——”一個手下跑過來，“那邊巷子裡有幾個中統的人，在跟一個賣布的掌櫃說話，看著鬼鬼祟祟的。”
陳巖咬了一口紅薯。
“走。看看去。”
巷子拐角。三個穿便裝的男人圍著一個賣布的攤子，聲音壓得很低。其中一個背對著陳巖，但他衣服後襬下面露出來的那截皮槍套的邊沿，暴露了身份。
中統的人。
陳巖提著鴿籠走過去，紅薯舉在手裡當指揮棒。
“喲，這不是中統的弟兄們嗎？”
三個人轉過來。打頭那個三十來歲，國字臉，絡腮鬍，看到陳巖之後表情在兩秒之內完成了從警惕到不屑的切換。
“陳組長。你們軍統的爪子伸到這兒來了？”
“不是伸爪子，是辦案。”陳巖把鴿籠往絡腮鬍面前一舉，“看見沒？查走私。這籠子裡可能藏著日本人的密信。”
籠子裡空空蕩蕩，連根鴿子毛都沒有。
絡腮鬍嗤了一聲：“你當我傻？”
“我沒當你傻。但你在我辦案的現場跟線人接頭——”陳巖收起笑，臉上的表情變了，變成了一種第九組獨有的。隨時可能動手的陰鷙。“這我可得請你回去說清楚了。”
絡腮鬍的臉漲紅了：“你敢抓中統的人？”
陳巖沒說話。他把紅薯往嘴裡一塞，騰出來的手在絡腮鬍肩膀上拍了兩下——力道不大，但那種居高臨下的隨意勁兒，比一巴掌還侮辱人。
“拍了拍灰。你衣服髒了。”
絡腮鬍的手摸向了腰間。
陳巖身後那五個第九組的人，齊刷刷地把槍掏出來了。
五把槍口對著三個人。
巷子裡安靜了。
絡腮鬍的手僵在腰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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