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後來把自己那半張法幣怎麼處理了？陳巖在記憶碎片中翻找了一陣。
燒了。
原主在一次緊急撤退中，為了防止身上攜帶的所有涉密物品落入敵手，用火柴把那半張法幣連同其他幾份檔案一起燒掉了。
所以現在出現在桌上的這半張——是風箏手裡的那一半。
風箏不知道原主那一半已經沒了。他把自己這一半放在這裡，是在發出接頭邀請。
陳巖的手終於碰到了那半張法幣。
紙張乾燥，沒有受潮。放在這裡的時間不超過二十四小時。
他翻過來。
背面。
鉛筆字。寫在法幣背面的花紋間隙裡，字極小，不湊近了看不清。
“明晚八點。磁器口。豆花攤。”
十個字。
沒有落款。沒有署名。
筆跡——他仔細辨認了一下——和之前窗臺紙條上那三個字“已收悉”的筆跡不同。
不同。
陳巖把法幣攥在手心裡，坐在了床沿上。
這間屋子的安全級別他太清楚了。門鎖。窗戶。甚至地板下面的暗格——他設了七道暗哨。今晚回來只檢查了兩道，門鎖和桌面。門鎖沒被動過。桌面被動過了。
這說明什麼？
來的人沒走門。
也沒走窗——窗戶的黑布上他用唾液粘了三根細線，回來時看過了，沒斷。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地板。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這間屋子的地板是老舊的木板，板與板之間有縫隙。他之前沒檢查過地板。
一個能從地板下面進出的人。
一個避開了他所有暗哨。只動了桌面一處的人。
一個對他沒有殺意的人。
陳巖把法幣塞進了貼身衣物的最裡層。緊貼著那二十兩金錠的油紙包。
然後他躺在了硬板床上，盯著頭頂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陳年水漬，形狀像一條蛇。
磁器口。豆花攤。明晚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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