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移開了，移到了第二個條箱上。陳巖把第二個箱子也掀了。法幣。六萬。嶄新的、帶著油墨味的法幣，捆得跟磚頭一樣方正。
“這些——從哪來的？”
“中統行動科的私房錢。”陳巖把那份“口供”和兩本賬本一併推到了戴老闆面前，“藏在賭場地下室裡。還有這個——郝廣林的親筆口供。”
他沒說口供是偽造的。不需要說。
戴老闆翻開了賬本。
他看賬本的速度比看日文檔案快得多——這些東西他太熟了。軍統也有類似的賬目。哪些是公款哪些是私吞的，他一眼就能分辨。
翻了兩頁之後，戴老闆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微妙。不是笑，也不是怒。是一種“原來如此”的瞭然。
他合上賬本。
拿起那份口供看了三十秒。
口供上蓋著一枚硃紅色的私章——“郝廣林印”。韓大勇凌晨五點從錢大頭那裡拿回來的。做舊處理得不錯，邊緣有磨損痕跡。
戴老闆沒用放大鏡看這枚章。
上次偽造的日軍參謀本部印章他用放大鏡看了。這次沒看。
為什麼？
因為上次那份檔案關係到軍統的戰略判斷，不能出錯。這次的口供——管它真假。真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份口供能不能用。
能用就行。
戴老闆把口供放下。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背對著陳巖和周成。
窗外的梧桐樹葉在十月的風裡翻了翻面，露出背面發白的葉脈。
辦公室裡安靜了大約十秒。
“今早委座的電話——”戴老闆的聲音終於開了口，但方向是對著窗外的，“中統說你們軍統的人無故衝擊中統的秘密行動據點，繳械扣押中統人員，還搶走了行動經費。”
陳巖張嘴要接話。
“閉嘴。”
嘴閉上了。
“委座問我怎麼回事。我說不知道。”戴老闆轉過身，“我說“不知道”的時候，你猜委座什麼反應？”
陳巖沒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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