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用刀指人。他用刀尖削了一個蘋果——書桌上果盤裡的。削了一圈皮，咬了一口。嚼著蘋果，看著宋寶琛。
“我數三個數。三個數之內你不說，我就用這把刀替你做個手術——把你那顆鑲金的門牙撬下來。聽說金牙值十塊大洋？”
“三——”
“0、3、7、7、2、1！”宋寶琛喊了出來。
陳巖沒數到二。
保險櫃打開了。裡面的東西比他預想的多——金條、美鈔、法幣、還有一疊厚厚的英文合同。
他把金條和美鈔掃進一隻帆布袋。合同翻了兩頁——桐油出口的買賣合約，買方欄裡寫著一個日本公司的名字。
證據。
裝袋。
“走。”
宋寶琛被周老五扛上了卡車。保險櫃裡的東西塞了兩個帆布袋。從進門到離開——十二分鐘。
卡車發動。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掃了兩下。
陳巖坐在副駕駛上，咬著那個削了一半的蘋果，拿起了車上的電臺話筒。
“老韓，你那邊怎麼樣？”
電臺裡韓大勇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趙啟明……抓到了……狼狗咬了我一口——”
“張三？”
“孫良才不在家！他老婆在！”
“老婆也行。拉走。”
“劉貴？”
“黃守義他媽的在錢莊櫃檯後面藏了一杆獵槍——”
陳巖差點把蘋果嗆在嗓子眼裡。
“打著你沒有？”
“沒有！這老小子手抖——子彈打在天花板上了——”
“那就行。人呢？”
“控制住了。保險櫃太大，搬不動——”
“裡面的東西掏出來裝口袋。保險櫃不要了。走！”
電臺啪地關了。
陳巖把蘋果核扔出了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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