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見任何人。”
周成的嘴巴還在動。但聲音碎了——像收音機調到了兩個頻段之間的雜音區。
“……我沒有……這是……這是栽贓……”
沒人搭腔。
戴老闆的副官從門外進來了。身後跟著兩個衛兵。
三個人把周成從地上架了起來。架的方式很客氣——攙扶。不是拖。但周成的腿使不上勁，兩隻腳在地板上拖出了兩道灰痕。
出門的時候，周成的頭扭了過來。
他看了陳巖一眼。
那一眼裡面的東西——不是恨。
是恐懼。
是那種“我走進了一間屋子，以為裡面只有我和一頭羊，結果燈亮了之後發現羊不在了，站在角落裡的是一頭狼”的恐懼。
門關了。
會議室裡剩下的人集體鬆了一口氣。不是深呼吸——是那種緊繃了十分鐘之後肋骨終於回彈了一釐米的松。
鄭科長去撿地上那支鉛筆。彎腰的時候手在抖。
陳巖站在桌前。他的手插在褲兜裡。右手食指在褲縫裡彈了兩下——誰也看不見。
“老闆。還有一件事。”
戴老闆的目光移回到他身上。
“昨晚審了那兩個活口。其中一個——年輕的那個——交代了特高課在重慶城裡的最後一條通訊線路。第三頻段。”
他把牛皮紙冊子重新推到桌面中間。
“這條線路通向水野幸子。她金庫沒了。據點廢了。打手摺了大半。但她還有一根線——就是這條第三頻段。她用這條線聯絡上海，請求增援、調配資源。”
他伸出一根手指。
“掐斷這根線——她在重慶就是個瞎子。”
戴老闆把茶杯擱下了。
“你有把握？”
“給我西十八小時。”
“昨天我給你的是——”
“昨天的期限是找水野幸子的下落。我還沒找到她人。但我找到了她的繩子。”
陳巖的嘴角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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