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脊上有一道新的摺痕——不是他弄的。
有人翻過這本書。
陳巖的手指在摺痕上停了一秒。他把書抽出來，在黑暗裡靠手指觸覺翻了幾頁。
第三十六回——“徐庶走馬薦諸葛”——那一頁的頁縫裡，多了一張紙條。
紙條很小。半個指甲蓋大。對摺了兩次。
他沒在黑暗裡開啟看。起身。點燈。
燈芯擰到最小。微光。
紙條展開。
兩個字。鋼筆。蠅頭小楷。
“繼續。”
陳巖盯著這兩個字看了五秒。
然後他把紙條在燈上燒了。灰燼散在燈罩裡。
風箏沒有沉默。
風箏在看著。
“繼續”——兩個字的含義很寬。繼續做什麼？繼續當軍統的刀？繼續搜刮金條送過來？繼續挖日本人的根？
都是。也都不全是。
真正的意思只有一層——你做的是對的。接著做。
陳巖把燈滅了。
重新躺下。
三秒。
睡了。
——
同一時間。
重慶城郊。歌樂山南麓。
不是上次那個灰磚農舍——那個點水野幸子不會再回去了。燒過一個窩之後換一個——這是基本常識。
一棟廢棄的道觀。半山腰。供桌還在，神像歪了，蛛網結在了樑上。
水野幸子坐在供桌前面的蒲團上。蒲團發黴了，坐上去潮乎乎的。她不在意。
她面前攤著幾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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