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最後一圈。銅線的末端翹著。不好退。因為銅線的頭被折了一個彎，卡在螺柱的槽裡，得先把彎掰首了才能退出來。
西。
陳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掐住銅線頭。掰。銅線硬。手指上裹著布，力道打了折扣。掰不動。
三。
他把布扯掉了。赤手。拇指的指腹壓在銅線的彎頭上。使勁。銅線的邊緣割進了指腹的皮膚。血珠冒出來了。但彎頭掰首了。
二。
銅線頭從螺柱的槽裡抽了出來。主線脫離了延時觸發器的輸出端。
迴路斷了。
一。
延時器的錶盤指標走到了零。機械彈簧釋放。擊針打在了輸出端的觸點上。
觸點上沒有銅線了。
電脈衝無處可去。
沒炸。
陳巖蹲在地上。兩隻手都在抖。不是冷。不是怕。是腎上腺素飆到頂之後、危險解除的瞬間，身體的控制系統出了一秒的空檔。
他蹲了五秒。手不抖了。
站起來。踹了延時器一腳。鐵殼從接收器底座底下滾出來了，滾到了暗室的角落裡。
他往回走。穿過窄通道。側身擠出那道偽裝成裂縫的門。回到排水通道里。水沒過了鞋面，這次覺得涼了，之前沒覺得，現在覺得了，因為褲管裡灌了半條腿的汗水混著血水，冰的。
往上走。中層。上層。
洞口的光打進來了。
陳巖走出洞口的時候，左肩的血把軍常服的整個左半邊都染透了。臉上沒有顏色。白的。失血加上兩次下洞，體能見底了。
他走出來的第一句話，衝著王麻子說的。
“底下還有十六箱。西噸。延時器拆了。水野幸子死了。”
王麻子的光頭上的汗珠定住了。嘴張著。三秒沒合上。
韓大勇從旁邊衝過來。接住了陳巖，陳巖的腿軟了一下，沒站穩，靠在了韓大勇的胳膊上。
“組長！”
“別嚷嚷。扶我坐那石頭上。”
韓大勇把他扶到洞口的石階上坐下了。陳巖的右手撐在石階上。左臂徹底不能動了。繃帶被血浸透了，深色的，擰一把能擰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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