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城東南。一條死巷。
姓方的被堵在了巷子盡頭。王麻子從正面。張三從巷子上方的屋頂。兩個方向。
姓方的跑不了。他還沒來得及喊。王麻子的槍托砸在了他的後腦勺上。人倒了。
另一個。禿頭。在碼頭附近一間茶館的閣樓上被劉貴摁住了。匕首架在脖子上。
兩個人被拖到了碼頭倉庫區。第十間倉庫。那間曾經堆煙土的。煙土被陳巖搬空了。現在空的。水泥地。一盞煤油燈。
陳巖進了倉庫。手裡端著花生米。嗑著。
兩個人跪在地上。繩子綁著。嘴沒堵。陳巖要聽他們說話。
“姓方的。日本電臺配件。從哪接的貨。”
姓方的嘴硬了五秒。五秒之後王麻子的軍靴踩在了他的手指上。骨頭碎了一截。嘴就軟了。
“大和洋行。一個姓田中的。每個月從宜昌下游走水路送過來。我只管接貨和分發。”
“分發給誰？”
“碼頭上三個鋪子。一個雜貨鋪。一個布店。一個藥房。都是日本人的外圍據點。”
三個鋪子。三個據點。陳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禿頭。你給日本人翻了多少回話？”
禿頭的嘴更硬。硬了十五秒。劉貴的匕首在他耳朵上劃了一道。血流了半臉。嘴就軟了。
“七回。從今年三月開始。每次日本人的船靠碼頭。我負責接洽。翻話。傳信。”
“傳什麼信？”
“碼頭上的貨物清單。每月的進出流水。還有，”
禿頭的嘴合了。合了兩秒。劉貴的匕首換了個位置。從耳朵移到了喉嚨。
“，還有軍統在碼頭附近的暗哨位置。”
陳巖的花生米嗑停了。殼含在嘴裡。沒吐。
軍統的暗哨位置。這條線出的不是小魚。是中魚。暗哨位置屬於軍統的機密。這個資訊從碼頭上漏出去，要麼是軍統內部有人洩的。要麼是有人從暗哨的換班規律裡推算的。
“暗哨位置誰給你的？”
“不知道。信封。每個月一封。塞在碼頭第六號石墩底下。我取了之後交給日本人。信封上沒有署名。”
陳巖把嘴裡的花生殼吐了。殼落在水泥地上。滾了一圈。
“韓大勇。這兩個人處理乾淨。不要在碼頭上處理。拖到江邊。石頭。繩子。沉了。”
韓大勇進來了。帶了兩塊石頭和兩截麻繩。
陳巖出了倉庫。站在碼頭的空地上。月光照著嘉陵江的水面。水面在月光下銀白色的。平的。但平的底下是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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