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整，軍統總部大門口集合。”
“影子”的聲音如同一道餘音繞樑的催命符，在陳巖耳邊久久不散。
八點五十五分。
軍統總部大門口。
三輛軍綠色的吉普車，整齊地停在那裡，引擎沒有熄火，發出低沉的轟鳴。
暴雨如注。
雨點砸在車頂，發出噼裡啪啦的巨響，像一萬隻拳頭在同時捶打著鐵皮。
沈青竹己經坐在了中間那輛車的後座上。
她換了一身深色的行動裝，頭髮束成了一個幹練的馬尾，手裡握著一把袖珍的勃朗寧手槍。
臉色平靜如水。
但陳巖知道。
那種平靜，是暴風雨前的。
“來了來了來了——！”
陳巖一邊嚷嚷著，一邊打著一把破舊的油紙傘，連跑帶顛地從總部大樓裡衝了出來。
他的後面，韓大勇和張三各扛著一個大麻袋，也在暴雨中狂奔。
“媽的，什麼鬼天氣！”
陳巖一屁股鑽進了沈青竹所在的那輛吉普車後座，渾身己經溼了大半，頭髮貼在額頭上，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甩了甩頭上的雨水，順手就朝沈青竹身上蹭了蹭。
“喂！”沈青竹皺眉，往旁邊挪了挪。
“嘿嘿，不好意思啊沈處長。”陳巖嬉皮笑臉。
副駕駛座上，“影子”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如同一尊石像。
他連頭都沒回。
但陳巖通過後視鏡，清楚地看到——
那雙細長的眼縫裡，一首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像一條毒蛇一樣，死死地纏繞在他的身上。
那隻右手，始終按在腰間的槍柄上。
隨時可以開槍。
“出發。”
“影子”的聲音，從前排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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