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看她的面甲，不是看她的眼睛。是看她這個人。目光像一層水，從她身上流過去，並不沉重，但什麼都沒有漏過。
赫拉等了幾息。白王還在看。她又等了半晌，白王的目光依然沒有移開。
赫拉不耐煩地攤開手，倚靠在椅背上。在心裡罵了一句，接著，她思維電轉，想到或許可以扣下眼前矮小的神明作為人質。
“我建議您別那麼做。”
白王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和他無關的事。
赫拉的手指僵了一下。
“做什麼？”她下意識問出來。
“這樣做會讓我的部下報復，進而引發更大的混亂和屠殺。”白王說。“我們都不會想看到。”
赫拉沒有說話。她的手指慢慢鬆開，又慢慢攢緊。織者面甲下面的臉看不見。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會讀心？”
白王的嘴角輕輕上揚了一下。
“我能看透你的靈魂。”
赫拉沒有動。
白王繼續說，聲音還是那麼輕：“我還能看見你的痛苦。”
停了一息。
“以及你身體裡流淌著的——她的神力。”
赫拉的目光落下去了。她盯著桌面。桌面上有筆墨的痕跡，有石塊壓著的文書的一角。
白王沒有再說。他等著，過了很久。
赫拉的目光還在桌面上。她的聲音從面甲後面傳出來，聲音有些悶悶的：
“時刻看到人們的陰暗面和痛苦，和對你的陽奉陰違。不好受吧。”
白王看著她。
“不好受。”
停了一息。
“但我的位置不允許我不看。”
他的目光沒有移開。
“你也每天看著這些。”
赫拉的拇指動了一下，然後停住了。
白王的身體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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