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殼木林頂層。
賽斯煩躁地抖了抖觸角：“那兩個傢伙太奇怪了——不幹活，不說話，就在外圍漫無目的地打轉。他們在找什麼？”
長姐正用葉片擦拭她的木錘：“盯著就是了。反正他們出不去，總不能靠意念傳信吧。”
她頓了頓，“倒是聖君大人讓我們明早出徵支援蟻巢……你今晚還睡不睡了？”
賽斯木訥地緩緩點頭，身體卻沒有動。
“睡你的狗頭覺去。”長姐一葉子拍在他背上，“我是植物，不用睡，我守著。”
他們都沒注意到，那兩隻蟻族士兵，此刻正以完全同步的姿態立在殼木林最上層的東側巖壁前，如同映象。
他們的眼眶深處，隱約閃過一抹蒼白微光。
其中一隻緩緩上前，將側臉貼上冰冷石壁，指尖極輕地叩擊。
噠、噠、噠。
另一隻隨即以完全一致的頻率，叩擊另一處巖面。聲音在石壁內部傳遞，漸漸融為一種緩慢而規律的脈動。
若有蟲此刻站在巖壁的另一側，便會看見終生難忘的詭譎景象——
蒼白的神明全身緊緊側貼在石壁上，側耳傾聽。
她的長髮與無數靈絲如活物般緊緊吸附巖面，彷彿不是她在倚靠牆壁，而是牆壁本身正貪婪地吸取著她。
每一次叩擊傳來，她周身的靈絲便輕輕一顫，如同共鳴。模糊漆黑的臉上彷彿帶著猙獰的笑容。
————
“你們都看到了。昨夜，她把我們死去的同胞變成了沒有靈智的怪物，讓他們撕咬曾經的親人和戰友。她不僅要殺我們，還要踐踏我們的死者，玷汙我們最後的尊嚴。”
“她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們跪下。”
卡梅莉塔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飢餓而驚懼的面孔，聲音驟然拔高——
“她錯了！”
“她殺了我們的人，我們沒有跪。她圍困我們，斷了我們的糧，我們沒有跪。她把屍體變成武器扔進我們家裡——我們依然站著！”
人群中有了騷動。
“那個神，她卻會流血，會逃跑，會犯錯。她不是神，她是一個力氣比我們大的敵人，僅此而己。而我們斯卡爾部族，從來不怕強敵。”
“明天破曉，我會走在最前面。不是因為我不怕死——我怕。但我更怕的是，我的子民在飢餓中一個接一個地倒下，而我還安坐在王座上。”
她舉起骨鐮，刀鋒映出冷光。
“願意跟我走的，明早到這裡來。不願意的，我不怪你們。但我向每一位在場的斯卡爾勇士發誓——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她就別想安安穩穩地坐在我們的土地上！”
————
最後一夜，卡梅利塔下令所有出征將士飽餐。決戰定在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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