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個事,你必須跟我說實話。”
謝驚鴻能清晰感覺到自己臉上那副職業化的微笑面具,正在以一種失控的頻率劇烈抽搐。
她象徵性地抿了一口茶。
她需要一個動作,任何一個動作,來緩衝一下那即將噴薄而出的殺意。
“蘇公子……請講。”
她的聲音己經繃緊,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金屬質感。
蘇晨滿意地點了點頭,那目光真摯得像個正在進行田野調查的學者。
然後,他用這世上最關切的語調,問出了這世上最誅心的問題。
“沈掌櫃,你老實告訴我。”
“你們那個幕後大老闆——”
他微妙地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絞盡腦汁,想找一個既精準又不那麼傷人的詞。
“是不是個腦滿腸肥、天天算計人、長得獐頭鼠目還不愛洗澡的……”
“摳腳大漢?”
最後西個字,輕輕落下。
整個包間,瞬間被抽成了真空。
不是安靜,是時間的死亡。
所有的聲音、光線,乃至流動的空氣,都在這一剎那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得粉碎。
花弄影手中的桃花扇“啪”地一聲死死合攏,緊緊捂住嘴,那雙嫵媚的狐狸眼卻彎成了月牙,裡面閃爍著驚駭與狂熱交織的光。
劍不平擦拭寶劍的動作徹底凝固,他的右手像是與劍柄融為一體,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到極致。
他死死盯著謝驚鴻,從那個女人身上,他嗅到了一股足以將神魂都凍成齏粉的恐怖殺機!
戒色和尚嘴唇飛速哆嗦,那句“阿彌陀佛”卡在喉嚨裡,最終化作一連串無聲的唇語像是在給自己緊急超度。
錢多多的眼珠則徹底失去了光彩,整個人化作一尊石雕,彷彿靈魂己經提前離體,正在去地府的路上瘋狂加速。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一個瘋子一樣,死死釘在蘇晨身上。
唯獨蘇晨本人,毫無所覺。
他的眼神依然真摯,依然熱切,依然充滿了對被壓迫勞動人民的深切同情。
在他看來,他只是在拯救一個誤入歧途的可憐人。
多麼善良。
多麼正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