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族老愣住了。他們沒想到,一個丫鬟,敢這麼說話。柳姨娘也愣住了,她沒想到秀兒會站出來,會為那幾個沒名沒分的孩子爭。
“秀兒姑娘,”三叔公開口,語氣緩和了些,“我們知道你是那幾個孩子的生母,知道你不容易。可規矩就是規矩,沒名分,就是沒資格。這規矩,不是我們定的,是祖宗定的。我們改不了。”
“祖宗定的規矩,就一定是對的嗎?”秀兒問,聲音很輕,可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每個人心上,“那幾個孩子,也是劉家的血脈,也是老爺的親骨肉。就因為他們娘是丫鬟,沒名分,就連分家產的資格都沒有。這公平嗎?”
廳裡一片寂靜。沒人說話,因為沒人能回答。這公平嗎?當然不公平。可這世道,什麼時候公平過?對女人不公平,對孩子不公平,對下人更不公平。
“秀兒姑娘,”另一位族老嘆了口氣,“你的心情,我們理解。可規矩就是這樣,我們也沒辦法。這樣吧,那幾個孩子雖然分不到家產,可劉家不會不管他們。等他們長大了,族裡會給他們安排個差事,讓他們有口飯吃。這總行了吧?”
安排個差事,有口飯吃。這就是那三個孩子的未來。而承宗。承祖。承業。承嗣,每人能分五百多兩銀子,有田有鋪有莊子。明軒一個人能分九百兩,有娘疼,有娘護。
這就是差別。嫡庶之別,名分之別,天壤之別。
秀兒的心像掉進了冰窟窿,冷透了。她知道,爭不過。規矩擺在那兒,族老擺在那兒,柳姨娘擺在那兒。她一個丫鬟,拿什麼爭?
“奴婢明白了,”她低下頭,聲音很輕,“謝族老恩典。”
柳姨娘得意地笑了。她看著秀兒,像看一個手下敗將,眼神里全是嘲諷。
“不過,”三叔公忽然開口,看著秀兒,“你剛才說,那幾個孩子是老爺的骨肉。那嫡子四個,承宗。承祖。承業。承嗣,可都是夫人名下的。你說,他們真的是夫人的孩子嗎?”
秀兒的笑容僵在臉上。她看著三叔公,三叔公也看著她,眼神很銳利,像能看透人心。
“三叔公這話是什麼意思?”秀兒強作鎮定,“承宗他們當然是夫人的孩子,府裡上下都知道。”
“都知道?”三叔公冷笑,“我可聽說,這幾個孩子,都是你生的。夫人只是記在自己名下,充作嫡子。可有憑證?”
秀兒的心猛地一跳。憑證?哪來的憑證?夫人活著的時候,誰敢說這幾個孩子不是她親生的?夫人死了,老爺病了,她倒是想說,可說給誰聽?誰信?
“這......這要什麼憑證?”秀兒結結巴巴地說,“孩子是夫人養的,叫夫人娘,就是夫人的孩子。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還要什麼憑證?”
“大家都知道的事,未必就是真的,”三叔公看著她,眼神更冷了,“按規矩,嫡子得七成。可如果這幾個孩子不是夫人的,而是秀兒生的,那他們算什麼?外室子?那可就一分都分不到了。”
秀兒的臉徹底白了。她沒想到,族老會來這一手。如果承宗他們被認定是外室子,那七成家產就沒了。明軒雖然能分三成,可那點錢,夠幹什麼?
“三叔公,這話可不能亂說,”秀兒急急地說,“承宗他們當然是夫人的孩子,是嫡子。您要是不信,可以去問老爺,問夫人......”
“老爺昏迷不醒,夫人已經死了,”三叔公打斷她,“問誰去?有些話,該知道分寸!”
秀兒不說話了,只是咬著唇,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嫡子就是嫡子,沒什麼好爭的,”三叔公最後說,“家就這麼分。嫡子四人的產業,由族裡代管。庶子明軒的產業,由生母柳氏代管。那幾個外室子,族裡會照應。都散了吧。”
說完,他站起來,帶著另外兩位族老走了。柳姨娘站在原地,臉色鐵青,看著秀兒,眼神像要殺人。秀兒沒看她,只是轉身,默默離開了正廳。
走到院子裡,天開始下雨了。雨很小,細細密密的,像針,紮在臉上,又冷又疼。秀兒站在雨裡,看著灰濛濛的天,心裡空落落的,像被掏空了。
分家了。她的孩子們,分成了三六九等。承宗。承祖。承業。承嗣是嫡子,每人能分五百多兩銀子。明軒是庶子,一個人能分九百兩。她後來生的那三個,是外室子,一分沒有,只能等族裡“照應”。
這就是命。從她進府那天起,就註定了的命。她的孩子,註定低人一等,註定被人看不起,註定分不到家產。
可她不認命。她得活著,好好活著。為了她的孩子們,為了那一點點希望,她得活著。
雨越下越大,打溼了她的衣裳,打溼了她的頭髮。可她沒動,只是站在雨裡,像一尊雕像。
她想,也許,這就是老天爺給她的考驗。看她在絕境裡,還能不能站起來,還能不能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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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一活己自為得,命條一這有只為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