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兒姑娘，”三叔公看著她，眼神複雜，“你是孩子們的生母，是老爺臨終前託付的人。這個家，你也有份。你說說，這家產，該怎麼分？”
秀兒的心怦怦跳。她看著三叔公，看著柳姨娘，看著承宗，最後看向明軒。那個四歲的孩子，緊緊抓著柳姨娘的衣角，眼神怯怯的，像只受驚的小獸。他和承宗。承祖一樣，都是老爺的孩子，都是無辜的。
“我聽老爺的，”秀兒開口，聲音很輕，可每個人都聽見了，“老爺說九子均分，就九子均分。這是老爺的心願，我不能違。”
柳姨娘的眼睛亮了。她沒想到秀兒會這麼說。九子均分，明軒能分一份，雖然不多，可總比沒有強。
“但是，”秀兒頓了頓，看向柳姨娘，“柳姨娘的兒子，也是老爺的骨血，該得一份。可柳姨娘自己......”
她沒說完，可意思大家都懂。柳姨娘是妾，沒資格分家產。可明軒是老爺的兒子，該有份。
秀兒搖搖頭：“不。家產，還是九子均分。可這九子裡，包括明軒。老爺臨終前說‘九個孩子都記在夫人名下’，那明軒也該記在夫人名下。他和承宗。承祖一樣，都是夫人名下的孩子，都是嫡出，都該分一份。”
這話一出來，滿堂皆驚。
柳姨娘愣住了，三叔公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秀兒這是什麼意思？要把明軒也記在夫人名下？讓他和承宗他們一樣，當嫡子？那柳姨娘怎麼辦？明軒成了嫡子，她這個生母，還有什麼地位？
“秀兒，你......”柳姨娘看著她，眼神複雜，有驚訝，有不解，還有一絲警惕。
“柳姨娘，你別誤會，”秀兒看著她，眼神很平靜，“我不是要搶你的兒子。明軒是你的兒子，永遠都是。可老爺臨終前說了，九個孩子都記在夫人名下。那明軒也該記在夫人名下，這樣，他才名正言順，才是劉家的少爺，才能分到家產。”
“那你......你圖什麼？”柳姨娘問。
“我圖什麼？”秀兒苦笑，“我圖孩子們平安長大，圖這個家不要散，圖老爺和夫人在天有靈，能安息。柳姨娘，我知道你恨我，恨我的孩子們。可你想過沒有，我們鬥來鬥去，最後苦的是誰？是孩子們。承宗。承祖。慧兒。承業。承嗣。明軒......他們都是無辜的，不該被我們大人之間的恩怨牽連。”
她頓了頓，眼淚掉下來：“老爺走了，夫人走了，這個家，就剩我們了。我們要再鬥下去，這個家就真的散了。孩子們怎麼辦？他們還那麼小，沒了爹，沒了娘，再沒了家，他們怎麼活？”
廳裡一片寂靜。只有秀兒的哭聲，還有孩子們隱隱的啜泣聲。承宗的眼睛紅了，承祖的眼睛紅了，連明軒都低下頭，小聲抽泣。
柳姨娘咬著唇，沒說話。她看著秀兒，看著這個她恨了多年的女人，心裡五味雜陳。她沒想到，秀兒會說出這樣的話。要把明軒記在夫人名下，讓他當嫡子，分家產。這等於是在幫她，幫她兒子，幫她在這深宅大院裡站穩腳跟。
可秀兒圖什麼？真的只是為孩子們好？還是另有圖謀？
“秀兒姑娘，”三叔公開口，聲音溫和了些，“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想讓明軒也記在夫人名下，和承宗他們一樣，當嫡子，分家產。可這樣一來，家產就要十子均分了。八個加明軒。劉瑩，十個孩子，每人一份。劉家的產業，值五千兩，十子均分，每人五百兩。你願意？”
秀兒點點頭：“我願意。老爺臨終前說九子均分，可那九個孩子裡，不包括劉瑩。現在把劉瑩加進去，十個孩子，都是老爺的骨肉，都該有份。五百兩，夠一個孩子長大成人，娶妻生子了。這就夠了。”
“那你的孩子們呢？”三叔公問，“他們本來能分五百多兩，現在只能分五百兩。少了幾十兩，你願意？”
“我願意，”秀兒說，“幾十兩銀子，換一個家安寧，換孩子們平安長大，值。”
廳裡又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秀兒，像第一次認識她。這個女人，平日裡溫順沉默，像個影子。可關鍵時刻，她能說出這樣的話，做出這樣的決定。把劉瑩記在夫人名下，讓他當嫡子，分家產。這是多大的胸襟，多大的氣度？
柳姨娘低下頭，眼淚掉下來。她恨了秀兒這麼多年，恨她搶了老爺的注意，恨她生了那麼多孩子，恨她差點毀了她的計劃。可現在，秀兒要把劉瑩。明軒記在夫人名下，讓他當嫡子，分家產。這等於是在救她。
“秀兒......”她開口，聲音哽咽，“我......我對不起你......”
秀兒搖搖頭，沒說話。她不需要柳姨娘的道歉，不需要任何人的感激。她只想這個家不要散，只想孩子們平安長大。
“那就這麼定了，”三叔公一錘定音，“十個孩子，都記在夫人趙氏名下，都是嫡出。家產，十子均分，每人五百兩。產業由族裡代管，等孩子們成年了，再交還。柳氏，秀兒，你們可有異議？”
柳姨娘搖搖頭。秀兒也搖搖頭。
“好，”三叔公站起來，“那就立字據，畫押，今日就把這事定下來。免得夜長夢多，再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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