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
二叔公那句“休了”，像一道驚雷，劈碎了劉府最後一點虛偽的平靜。家丁丫鬟們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只有二叔公粗重的喘息聲，像破風箱一樣，在死寂的祠堂裡迴盪。
周婉如抱著延松，眼淚無聲地流淌。她贏了，可這勝利，卻像嚼蠟一樣無味。她看著那個被扔在供桌上的、支離破碎的巫蠱娃娃，心裡只有無盡的寒意。
秀兒站在供桌前，看著那個娃娃。
娃娃的碎片，散亂地攤在那裡。粗麻布，硃砂字，鋼針。還有那歪歪扭扭的針腳。
秀兒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針腳上。
那針腳，很密，很勻，用的是鎖繡法。但這種鎖繡，和普通的鎖繡不一樣。它正反兩面，紋理一致，光滑平整，看不出絲毫的雜亂。
這是……雙面繡。
而且是蘇繡裡的雙面繡。
秀兒的指尖，微微顫抖起來。
她認得這種針法。
全劉府，不，是整個縣城，精通這種蘇繡雙面繡的，只有一個人。
柳姨娘。
這個娃娃，是她縫的。
毫無疑問。
“秀姨……”周婉如看著秀兒，聲音顫抖著，“怎麼了？是不是……是不是還有什麼不妥？”
秀兒沒有回答。
她伸出手，撿起娃娃的碎片，對著燭光，仔細地看。
那針腳，細如牛毛，密不透風。每一針，都像是經過精密的計算，角度、力度、深淺，分毫不差。這不是一個粗使婆子能做出來的東西。王婆子連針都拿不穩，怎麼可能縫出這種精妙的雙面繡？
“大少奶奶，”秀兒抬起頭，看著周婉如，眼神銳利如刀，“這個娃娃，不是王婆子縫的。”
周婉如愣住了：“不是她？那是誰？”
“是柳姨娘。”
“柳姨娘縫的。”
秀兒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死水，激起千層浪！
“柳姨娘？”
“她不是被關在地窖裡嗎？”
“她怎麼縫的娃娃？”
眾人議論紛紛，臉上滿是驚恐和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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