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
“嗡——”
一陣電流的蜂鳴聲後,產房內的備用電源,終於在陸鳴帶人拚死搶修後,重新啟動。
刺眼的。冰冷的無影燈光,驟然亮起。
將這間猶如修羅場般的產房,照得一片慘白。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八具僱傭兵的屍體。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硝煙混合的刺鼻氣味。
而產床上,黎野渾身溼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已經虛脫得昏迷了過去。
“生了!生了!是個男孩!”一個護士驚喜地叫道。
緊接著,另一道同樣響亮的啼哭聲響起。
“還......還有一個!天啊!是龍鳳胎!”另一個護士顫抖著,從血泊中,抱起了另一個同樣小小的。皺巴巴的嬰孩。
兩個新生的孩子,被手忙腳亂的護士們包裹好。
然而,那個剛剛還如同戰神般,以一己之力,擋住了所有死亡威脅的男人,此刻卻對那兩聲象徵著血脈延續的啼哭,充耳不聞。
他看都沒看那兩個孩子一眼。
他那雙猩紅的。彷彿已經流不出淚的眼睛,死死地。只盯著產床上那個一動不動的。彷彿已經失去了所有生命跡象的女人。
“黎野......”
一聲近乎絕望的。破碎的呢喃。
霍淵扔掉了手裡那兩把滾燙的格洛克。
他滿身鮮血,像一頭被抽走了所有筋骨的困獸,跌跌撞撞地,撲到了產床邊。
沒有站著,甚至沒有坐著。
他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男人將自己高大的身軀,蜷縮成一團。他伸出那雙還在劇烈顫抖的。沾滿了血汙和硝煙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黎野那隻垂在床沿的。冰冷汗溼的手。
然後,他將自己的額頭,死死地。用盡全身力氣地,抵在了她的手背上。
“嗚......”
一聲極度壓抑的。彷彿要將整個胸膛都撕裂的嗚咽,從這個男人的喉嚨深處溢位。
他沒有哭出聲。
但整個產房的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寬闊堅硬的脊背,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地顫抖著。
溫熱的。滾燙的液體,一滴一滴地,從他通紅的眼眶裡砸落,浸溼了她的手背,也浸溼了他所有的。引以為傲的堅強。
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這個掌控著龐大黑暗帝國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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