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雙總是燃燒著火焰和殺意的眼睛裡,不知何時,覆上了一層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的水光。
她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的末日。
那麼至少在今天,他們擁有過這樣一段,屬於一個完整家庭的。最寧靜的時光。
黎野緩緩地站起身,走到霍淵的身邊。
她沒有去打擾他那場“災難級”的演唱會。
只是像一隻終於找到歸巢的。疲憊的貓,將自己的頭,輕輕地,靠在了男人寬闊堅實的肩膀上。
霍淵的歌聲,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放慢了拍打女兒後背的節奏,將那首跑調的搖籃曲,哼得更輕,更柔。
黎野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落在搖籃裡那兩張熟睡的。粉雕玉琢的小臉上。
她那顆在刀尖上舔了半輩子血。早已冷硬如鐵的心,在這一刻,被一種名為“眷戀”的情緒,徹底填滿了。
那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軟肋。
也是她最堅固的鎧甲。
“霍淵。”
黎野突然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幾乎要被他跑調的歌聲淹沒。
男人“嗯?”了一聲,繼續輕拍著女兒。
“如果......”
黎野的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男人襯衫的衣角。
“如果我們這次,回不來......”
她那句帶著不祥假設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
霍淵拍打女兒的動作,猛地一頓。
下一秒,他沒有任何預兆地,轉過身。
在黎野錯愕的目光中,男人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勺,低下頭,用一個深吻,狠狠地。不容置喙地,堵住了她所有即將脫口而出的。不吉利的話。
這個吻,沒有平日裡的侵略和佔有。
只有一種近乎絕望的。要將她揉進骨血裡的珍重與安撫。
唇齒間,瀰漫開一股淡淡的。屬於他一個人的雪松冷香。
直到黎野因為缺氧而微微蹙眉,霍淵才緩緩地鬆開了她。
男人用額頭,死死地抵著她的額頭。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翻湧著足以將人溺斃的深情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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