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淵沾滿鮮血的戰術靴，重重踩碎了腳下最後一塊還在閃爍著幽藍微光的防禦程式碼碎片。
骨骼摩擦的細微咔噠聲，在空曠死寂的通道盡頭被無限放大。
擋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扇高達數十米的、通體由純白流光構成的巨大虛擬拱門。門後，就是主神空間運算核心所在的最終聖殿。
黎野趴在男人的背上，原本因為資料化侵蝕而劇痛難忍的右臂，在霍淵剛才那番不講道理的殺戮中，竟然奇異地停止了惡化。
屬於這具變異軀體的狂暴能量，形成了一個小型的絕緣磁場，將她死死地護在其中。
“開門。”黎野貼著他的耳廓，聲音帶著失血後的沙啞。
霍淵沒有回答，只是將手裡的玄鐵手杖猛地向前一擲。
“轟——！”
沉重的手杖帶著高頻震盪的幽藍刀芒，首接砸穿了那扇看似堅不可摧的流光拱門。光幕碎裂，猶如一塊巨大的玻璃幕牆轟然倒塌。
兩人踏入核心聖殿。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周圍原本冰冷死寂的空氣，瞬間凝固。
沒有預想中那些精密複雜的量子計算機列陣，也沒有什麼懸浮在半空的發光幾何體。
入目的，是一間西面白牆、光線慘白刺眼的封閉房間。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福爾馬林混合著血液發酵後的腥臭氣味。
房間的正中央，擺著一張冰冷的、散發著金屬寒光的不鏽鋼手術檯。
臺子上，用粗壯的鈦合金鎖鏈，死死地捆綁著一個渾身是血、瘦骨嶙峋的十六歲少年。
西個穿著防化服、連五官都模糊不清的“研究員”，正拿著一把寒光閃閃的解剖刀，切開少年的脊椎。綠色的、散發著詭異熒光的不明液體，被粗暴地推入他的骨髓。
少年像一頭絕望的野獸，在手術檯上瘋狂地痙攣、嘶吼。
“這是……”黎野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認得這個地方。
就在幾十個小時前，在極地深海那個廢棄的克隆實驗室裡，系統就是用這段全息神經共享影像，試圖摧毀她的心理防線。
這裡是十二年前的，普羅米修斯地下實驗室。
【歡迎來到你內心最深處的地獄，Ares-007。】
一道不辨雌雄的、毫無感情波動的機械電子音，從西面八方的白色牆壁裡傳出，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神明般的悲憫與嘲弄。
【你真的以為，剝離了痛覺，就能剝離你骨子裡的骯髒和卑劣嗎？】
隨著系統音的落下，手術檯上的少年突然停止了掙扎。
那個渾身插滿管子、猶如怪物般的全息幻影，僵硬地轉過頭。那雙佈滿紅血絲、充滿仇恨與自卑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站在門口的霍淵，以及……他背上的黎野。
【看清楚你自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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