猖狂的笑聲撞擊在空曠的二樓環形看臺上，激起一圈圈渾濁的迴音。
黎野喉嚨微動，嚥下最後一口溫水。
她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只是隨手將那隻空掉的玻璃杯遞給身側的男人。
霍淵伸手接住。
骨節分明的手指擦過杯壁，男人垂下眼睫，從西裝口袋裡抽出一塊深色的方巾，仔細擦去杯沿上殘留的一點水漬，然後將杯子擱在旁邊的金屬彈藥箱上。
底下的北美區頭目，還舉著那個閃爍著紅燈的衛星呼叫器。
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佈滿了賭徒翻盤後的扭曲快意。那隻沒有被打斷的左手死死捏著塑膠外殼，彷彿捏住了這座島嶼上所有人的生死命脈。
“怎麼不說話了？夜梟！”
北美頭目仰著脖子，看著二樓那兩個毫無動靜的男女，以為他們是被自己的艦隊嚇破了膽。
“你不是喜歡講規矩嗎？在我的八艘重型驅逐艦面前，誰的炮管粗，誰他媽就是規矩！現在，馬上讓你的這些雜碎僱傭兵把槍放下，把霍家的所有資產轉移協議重新打一份……”
他的叫囂聲在死寂的大廳裡顯得格外突兀。
其餘那幾十個原本己經絕望的大區負責人，此刻也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紛紛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眼底重新燃起了貪婪的兇光。
他們互相對視，甚至有人開始盤算等下怎麼瓜分霍家的軍工廠。
“呵。”
一聲極具穿透力的、滿含嘲弄的嗤笑，突然從二樓的擴音器裡傳了出來。
黎野單手撐著暗夜黑金王座的扶手，修長筆首的雙腿隨意地交疊在一起。
她那雙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這群像小丑一樣手舞足蹈的黑幫頭目。眼底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慌，只有一種上位者在觀看猴戲時的惡劣與不耐煩。
“八艘重型驅逐艦。”
黎野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扶手，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聽起來，火力確實挺猛的。”
北美頭目以為她怕了，裂開滿是血汙的嘴，剛想繼續提出更過分的要求。
“但是。”
黎野打斷了他，偏過頭，視線越過寬大的會議長桌，落在了大廳盡頭那面被厚重絲絨窗簾遮擋得嚴嚴實實的巨大落地窗上。
“你們這些常年躲在陰溝裡的老鼠，是不是對這個世界的軍工儲備，缺乏最基本的認知？”
黎野站起身。
暗紅色的風衣下襬隨著她的動作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她沒有去拔槍，也沒有下令讓周圍的夜梟殿殺手開火。她只是微微側過臉，給了站在身邊的霍淵一個眼神。
霍淵瞬間領會了自家太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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