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夜。太平洋的月色,冷得像一塊浸在水銀裡的碎玻璃。
海風捲著鹹腥的溼氣,吹過基地巨大的停機坪。幾十架代表著全球各大地下勢力的灣流、龐巴迪、達索獵鷹等頂級私人飛機,像一群前來朝聖的黑色飛鳥,靜靜地停泊在跑道兩側。
每一架飛機的機翼下,都站著一排荷槍實彈的霍氏安保人員。與其說是保護,不如說是監視。
主臥的落地窗前,沒有拉窗簾。
窗外是深不見底的黑色大洋,窗內是明亮如晝的奢華陳設。
黎野穿著一身黑色的真絲睡袍,長腿交疊,隨意地坐在那張價值不菲的梳妝檯前。
她沒有在保養皮膚,也沒有在挑選首飾。
女人手裡拿著一塊潔白的鹿皮方巾,正低著頭,一絲不苟地擦拭著她那把銀色的、經過重度改裝的沙漠之鷹。
每一個零件,都被她拆卸下來,用特製的槍油保養得鋥亮。
鏡子裡,映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霍淵赤裸著上半身,只在腰間鬆鬆垮垮地圍了一條浴巾。水珠順著他肌肉線條分明的腹肌往下滾落,沒入人魚線的深處。
他左肩的槍傷和後背被腐蝕的皮膚,己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男人從背後無聲地靠近,雙臂從她身後環了過來,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他沒有親她,只是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安靜地看著鏡子裡她專注的側臉。
“在想什麼?”霍淵的嗓音因為剛沐浴過而帶著幾分沙啞的磁性。
黎野沒有回頭。她只是從桌上拿起一枚黃澄澄的、刻著骷髏標記的穿甲彈。
“我在想,”她將那枚子彈在指尖轉了個圈,“明天穿那件暗紅色的婚紗,配這把銀色的槍,會不會有點撞色。”
霍淵低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她的後背,清晰地傳了過來。
他伸出手,從她手裡拿過那枚子彈,和桌上的彈匣。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將那些代表著死亡的金屬彈頭,一顆一顆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充滿了儀式感的動作,穩穩地壓進了彈匣裡。
“咔噠。”
“咔噠。”
清脆的、帶著金屬質感的聲響,成了這場血色盛宴前夜,最獨特的交響樂。
兩人都沒有尋常新人婚前的焦慮和緊張。
有的,只是對即將到來的、一場盛大殺戮的期待。
這是獨屬於他們兩個瘋子的、最頂級的浪漫。
“老大。”
梳妝檯上的微型通訊器,突然亮了起來。楚晚晚的全息投影出現在半空。
小姑娘穿著一身印著小熊維尼的睡衣,嘴裡還叼著根棒棒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