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脫下身上那件還帶著體溫、後背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戰術大衣,張開雙臂,將那具在極寒氣流中顯得有些單薄的身軀,連帶著她身上那股尚未散去的硝煙味,一起裹進了懷裡。
大衣很重,帶著他身上獨有的、混合著沉木香和血腥氣的味道。
這是一個平等的、不帶任何情慾色彩的、純粹的支撐。
是他治癒了患得患失的心魔後,給予她的,最無聲、也最堅定的回答。
黎野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掙脫。
她任由他抱著,感受著從他胸膛傳來的、強而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像戰鼓,擂在她的後背上。
前排駕駛艙的隔斷簾後,隱約傳來飛行員用保溫杯喝水時,杯蓋與杯身碰撞發出的輕響。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不知過了多久,黎野動了。
她緩緩地轉過身,在那件寬大的、足以將她整個人都罩住的黑色大衣裡,面對著他。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溫度。
黎野抬起眼,那雙黑得不見底的眼眸,在機艙內昏暗的紅色應急燈光下,像兩顆被擦亮的黑曜石。
她抬起手,沒有去碰他那張俊美卻帶著幾分疲憊的臉,而是伸出兩根手指,勾住了他胸前戰術服的拉鍊。
“刺啦——”
拉鍊被她毫不費力地拉開。
露出了男人胸口那片因為常年訓練而覆蓋著一層薄薄肌肉的、結實的胸膛。上面還殘留著幾道深淺不一的舊傷疤。
黎野的右手貼了上去。
微涼的、帶著槍繭的掌心,隔著一層薄薄的作戰內襯,精準地覆在了他左胸膛那顆正在為她瘋狂跳動的心臟上。
“砰砰、砰砰、砰砰……”
強勁的、滾燙的、充滿了生命力的脈搏,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她的掌心。
“以後我的世界裡,”
黎野開口,她的聲音被呼嘯的狂風吹得有些破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般的霸道。
“活人,只有你一個。”
她頓了頓,抬起下巴,首視著他那雙瞬間縮緊的瞳孔。
“死人,沒資格跟你爭。”
話音落下的瞬間,霍淵的呼吸,猛地一滯。
男人高大的身軀僵在了原地。他漆黑的眼眸裡,彷彿有兩簇沉寂了千年的火山,在這一刻被瞬間點燃!滾燙的、足以將鋼鐵都融化的岩漿,從他眼底深處噴薄而出,死死地、牢牢地,鎖定在了她的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