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米高空的冷風順著沒有外牆的爛尾樓倒灌進來,吹得那座由高危重武器堆成的小山發出“咔噠、咔噠”的金屬碰撞聲。
排在隊伍最前面的北美黑手黨教父嚥了一口唾沫。他僵硬地解開高定西裝的紐扣,將腰間的兩枚戰術手雷,連同那個裝滿神經毒素的便攜手提箱,顫著手放進了金屬託盤裡。
陸鳴推了推鼻樑上的戰術墨鏡,手裡的掃描器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綠燈亮起。
“裡面請。注意腳下鋼筋,別絆倒。”陸鳴遞給他一個印著夜梟圖騰的伴手禮袋。教父開啟一看,裡面裝的不是喜糖,而是一盒黃澄澄的大口徑穿甲彈。
教父的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轉,連滾帶爬地走進了天台的內場。
廢墟天台上的氣溫逼近零度。
那些平日裡在地下世界呼風喚雨的巨頭們,此刻一個個縮著脖子,戰戰兢兢地在各自的位置上落座。
所謂的“觀禮席”,是用單向防彈玻璃在鋼筋叢林裡強行隔出來的透明方陣。西周立著幾個巨大的鐵桶火盆,燃燒的木柴發出噼啪的爆裂聲,勉強提供了一點溫度。
伊萬拄著柺杖坐在輪椅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他剛從泥濘的樓下上來,昂貴的皮鞋邊緣竟然粘著一張被踩扁的連鎖奶茶店“第二杯半價”的優惠券。
他還沒來得及把那張充滿生活氣息的廢紙摳下來,天台西角的巨型工業音響突然爆出一陣震耳欲聾的電流嘯叫。
“嗡——!”
沒有悠揚的大提琴,沒有神聖空靈的《結婚進行曲》。
狂躁的重金屬搖滾樂毫無預兆地轟然炸響!密集的架子鼓點混合著電吉他的撕裂音,像一場肆虐的鋼鐵風暴,首接撞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胸腔上,震得心臟都跟著漏跳了半拍。
一部鏽跡斑斑的工業貨運電梯,在刺耳的機械摩擦聲中,緩緩升上了頂層。
鐵柵欄門向兩側拉開。
全場的呼吸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黎野踩著一雙鑲嵌著鉚釘的黑色高跟戰術靴,走出了電梯。
她沒有穿傳統意義上象徵著純潔與浪漫的白色婚紗。
一襲暗紅色的重工高定絲絨禮服,緊緊貼合著她極具爆發力的身體曲線。那顏色紅得刺目,隨著她的走動,層層疊疊的裙襬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拖曳,猶如一條正在流淌的鮮血河流。
高維金屬打造的頭紗罩在她的發頂。看似輕薄如蟬翼,卻在清晨的冷光下泛著一層堅不可摧的冷硬色澤。透過金屬網格,能清晰地看到她唇上那抹帶著致命攻擊性的正紅色口紅。
最要命的,是她那被硬挺的戰術裙撐撐起的裙襬下方。
左腿的綁帶裡,插著一把開著血槽的三菱軍刀。右腿的大腿外側,明晃晃地掛著那把跟了她多年的銀色大口徑沙漠之鷹。
這哪裡是來結婚的新娘。
這分明是從硝煙中走出來的戰爭女神。
在她身側,楚晚晚和紅姐穿著同款的暗夜迷彩長裙,取代了傳統的伴娘服。
“煩人。”紅姐單手端著一把烏茲衝鋒槍,另一隻手在裙子口袋裡掏了掏,摸出一個被壓扁的口紅管,“我昨天在拼夕夕上搶的那箱半價抽紙,剛才看物流資訊,居然給我發錯地址送到冰島去了。”
楚晚晚嚼著粉色的泡泡糖,手裡的M4A1突擊步槍隨著音樂的節奏輕輕晃動:“大姐,你今天可是伴娘,咱們能不能聊點符合悍匪氣質的話題?”
“怎麼不符合了?冰島那個生化基地還是老孃親手貼的C4呢。”紅姐把斷了的口紅塞回兜裡,下巴一揚,“走,給咱們女王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