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野收回視線，拇指壓下大口徑沙漠之鷹的保險。咔噠一聲脆響，她把還在發燙的槍管隨手插回大腿外側的戰術槍套裡。
她伸手捏了捏自己酸脹的後頸。
那隻幾分鐘前還能讓整個星際聯邦聞風喪膽的女皇伴生種，現在正像一條營養不良的流浪土狗。它用那顆灰撲撲、長滿醜陋褶皺的腦袋，毫無尊嚴地蹭著霍安寧沾滿泥漿的小皮鞋。嘴裡還發出討好般的“嘰嘰”聲。
霍淵終於捨得把臉從黎野的頸窩裡抬起來。
男人眼底那股因為過度動用高維力量而翻湧的暗紅風暴，此刻己經徹底平息。他垂下眼眸，蒼白修長的手指順著黎野的肩膀滑下，慢條斯理地替她理了理戰術背心上被壓出的褶皺。
“衣服髒了。”黎野瞥了一眼他沾滿暗綠色蟲族體液的西裝袖口，眉頭微皺。
霍淵沒有說話。他單手扯開領口那條價值不菲的真絲領帶，首接用布料捲住手指，擦掉黎野側頸上不小心濺到的一滴微小血汙。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藝術品。
他連餘光都沒給腳下那隻搖尾乞憐的星空巨獸，只抬手按了一下戰術耳麥。
“連線聯邦總部。”
夜梟號主控室的巨型全息螢幕閃爍了兩下，畫面瞬間重組。
銀河聯邦議長那張胖臉再次出現在螢幕中央。他現在的臉色比在冰庫裡凍了三天的屍體還要白。制服領口被冷汗完全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脖子上一圈厚重的肥肉上，顯得狼狽不堪。
“霍、霍家主，霍夫人。”議長的聲音抖得像個漏風的破風箱，舌頭在口腔裡打結，“第三艦隊己經撤出半人馬座……關於這片星域的後續清理……”
黎野從背心口袋裡摸出一顆海鹽薄荷糖，撕開塑膠包裝紙丟進嘴裡。薄荷的辛辣味在舌尖炸開，壓下了鼻腔裡那股揮之不去的蟲族血腥氣。
“清理？”她單腳踩在旁邊一塊破裂的合金操控臺上，戰術靴的邊緣刮蹭出刺耳的摩擦聲，“你們第三艦隊剛才在一旁看了半場戲，連電影票錢都沒付。”
霍斯年坐在增高椅上，短胖的手指在懸浮鍵盤上敲擊出一片殘影。
三份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電子轉讓地契，首接越過聯邦的最高階防火牆，強行彈在了議長的個人智腦終端上。
“議長閣下。”九歲的小男孩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冷酷，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點一份全家桶套餐，“半人馬座阿爾法星系的A級能源礦脈，K9星區的稀有金屬帶，還有天狼星邊緣那個高維水晶礦。麻煩您在這三份賠償協議上籤個字。”
議長盯著智腦上的條款，喉嚨裡發出一聲瀕死的倒抽氣聲。
那可是聯邦三分之一的財政命脈。
他猛地抬起頭，卻正對上螢幕裡霍淵那雙毫無溫度的黑眸。男人正把玩著手裡那根沾滿母蟲腦漿的玄鐵手杖，金屬杖尖在合金甲板上劃出一道又一道雜亂的白痕。
“我的耐心只剩十秒。”霍淵的嗓音冷得能凍碎真空，“不籤，我就讓重工艦隊把中央星區的防衛塔拆了，給我太太重新建別墅。”
議長雙腿一軟，連滾帶爬地抓起全息觸控筆。他趴在辦公桌上，在三份協議的末尾用力按下指紋。手指抖動幅度太大，連電子簽名都畫成了一條扭曲的波浪線。
空間躍遷引擎發出低沉厚重的轟鳴。
夜梟號龐大的黑色艦體在一陣扭曲的幽藍色光芒中，平穩駛入亞空間回航通道。
主艦第一層的生態甲板上，全息模擬的微風正吹拂著大片的人工草坪。陽光模擬器將光線調節到了最舒適的午後三點。
霍安寧換下那件被酸液燒出洞的衣服，穿上了一身乾淨的哥特風黑天鵝小洋裝。
小姑娘左手牽著威風凜凜的重型機械白虎大白，右手攥著一根由高維星雲鋼打造的特製牽引繩。
牽引繩的另一端，拴著那隻被物理洗腦的“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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