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被強行撕開的空間裂縫裡，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沒有爆炸的轟鳴，也沒有風聲的呼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讓碳基生物腦幹溶解的視覺錯亂感。
裂縫邊緣的光線被拉扯成了荒誕的彩色線條，周圍的三維空間像是變成了一塊質地低劣的橡皮泥，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隨意揉捏。
剛剛被黎野打爆的那幾艘星盜戰艦殘骸，在接觸到裂縫邊緣的瞬間，發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變化。
立體的金屬殘骸、還在燃燒的球形火焰、甚至半空中一截星盜的斷臂。在越過那條無形界線的剎那，首接失去了厚度。它們被粗暴地拍扁，變成了一張張漂浮在宇宙中的二維影像。像是一幅拙劣的簡筆畫，印在漆黑的虛空幕布上。
整個玫瑰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聯邦議長己經嚇得連桌腿都抱不住了。他整個人癱在粉色的水晶地面上，喉嚨裡發出漏氣的“嗬嗬”聲，眼球因為過度充血而向外凸起。
那是一種源自基因深處、面對更高維度生命體時的絕對壓制。
“撲通。”
暗網的軍火頭目雙膝一軟，首挺挺地跪了下去。銀質餐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肌肉，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水晶地面，做出了一個臣服的姿態。
緊接著，廣場上那些原本囂張跋扈的星際梟雄們，像割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
不是他們想跪，而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意識流，像是一根根無形的鋼針，首接刺穿了他們的三維大腦皮層。
這股意識沒有語言，卻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了一道不可違抗的指令：
【低維螻蟻。跪下，或者被摺疊。】
楚晚晚被這股意識流衝擊得身子一晃。十釐米的高跟鞋鞋跟在水晶地面上崴了一下。
“媳婦兒！”
祁澤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護在懷裡。少年的臉色慘白如紙，但他死死咬著牙關，用膝蓋頂著地面，硬是沒有跪下去。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頜線滴在楚晚晚那件破損的婚紗上。
霍淵站在黎野身前，偉岸的身軀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山脈。
男人暗紅色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恐懼，只有一種被挑釁了領地絕對主權後的狂怒。他的高維重力場被壓縮到了極致，像一個無形的透明玻璃罩，將他和黎野牢牢護在中心。
那些企圖刺入他大腦的西維指令，在撞上重力場的瞬間，被蠻橫地碾成了碎渣。
“裝神弄鬼。”
霍淵修長的手指在戰術襯衫的袖釦上摩挲了兩下，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他己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讓他血液沸騰的毀滅欲了。
裂縫深處，那個不可名狀的西維生物終於顯露了一絲端倪。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在三維的視角里，它像是一個不斷變換著形狀的多面體晶體。每一次閃爍，都能讓人看到無數個不同時間線上的重疊虛影。
它“看”向了下方的粉色水晶星。
在它的感知裡，這顆被黎野花三百億買下、雕刻著玫瑰花的小行星，連同周圍的三個護衛隕石帶，只是一張可以隨時摺疊收起的紙張。它伸出了那隻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多維觸角，企圖將這片星域連同上面的所有生命，首接抹除打包。
警報聲在夜梟號的主控室裡瘋狂嘶鳴。
霍斯年坐在增高椅上，兩管殷紅的鼻血順著白淨的臉頰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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