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維度通訊的全息螢幕閃爍了兩下，徹底黑了下去。
黎野把那支簽署著無條件轉讓協議的全息筆隨手一扔，筆桿在紫水晶桌面上滾了兩圈，發出“噠噠”的脆響。
她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伸了個懶腰，骨關節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舒展聲。
“搞定。”
黎野打了個哈欠，眼角溢位一點生理性的水光，“打架是個體力活，我困了。霍淵，找個地方睡覺。這破賭城烏煙瘴氣的，睡得我頭疼。”
霍淵走過來，冷白色的手指自然地搭在她的後腰上。
男人的拇指隔著戰術背心的布料，在她酸脹的肌肉上不輕不重地按揉著。他的呼吸放緩，剛才那股幾乎要將整個賭城碾碎的暴戾殺氣，在觸碰到黎野的瞬間，被盡數收斂。
“去頂層。我剛才看了一眼，那裡的全景恆溫艙還算乾淨。”霍淵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饜足的沙啞。
兩人剛準備轉身離開這片血肉模糊的大廳。
賭城內部的震動感突然變得強烈起來。
這種震動不是來自於隕石帶的自然運動，而是某種沉重金屬整齊劃一踩踏地面時產生的共振。連頭頂那盞巨大的紫紅色霓虹吊燈，都在震動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滴——警告。賭城外部遭遇大規模武裝包圍。”
大廳的殘存安保系統發出了毫無感情的機械提示音。
剛剛易主的訊息，在這個沒有秘密的地下城裡傳得比光速還快。盤踞在天琴座的最大黑幫“黑鱗幫”，顯然無法容忍一個外來勢力在他們的地盤上強行接管這塊最肥的肉。
上百臺塗裝著墨綠色鱗片圖騰的重型機甲，己經將賭城所有的出入口死死堵住。機甲引擎的轟鳴聲隔著超合金大門傳進來，帶著一種壓迫神經的沉悶。
“裡面的人聽著！”
黑鱗幫老大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在賭城外囂張地迴盪，“交出賭城的控制權！給你們三分鐘時間滾出來磕頭認錯，否則連人帶場子，老子一起轟平了！”
黎野停下腳步。
她舌尖抵了抵上顎，眼底剛升起的那點睏意，瞬間被一股不耐煩的戾氣取代。她最煩在想睡覺的時候有人在耳邊逼逼賴賴。
她右手滑向大腿外側，指尖剛剛碰觸到沙漠之鷹的槍柄。
“媽，等一下。”
霍斯年突然出聲打斷了她。
十六歲的少年從一臺被炸成廢鐵的賭城安保機器人身上收回視線。他推了推鼻樑上的單片光腦，那張冷峻的臉上透出一股屬於霍家人的機械式狂熱。
“這種低階場面，不需要你和爸出手。”
霍斯年走到大廳中央，黑色的戰術制服在冷光下折射出冰冷的質感，“正好，我剛在仙女座的兵工廠裡寫了一套新的群體火控劫持演算法，還沒找到合適的實戰資料做測試。”
霍安寧也湊了過來。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身紅黑相間的賽博皮衣，馬尾辮高高紮起。她從腰間的兔子小包裡掏出兩管冒著綠泡的生化試劑，互相碰撞了一下，發出清脆的玻璃聲。
“就是啊媽！你和爸去睡覺吧！”霍安寧大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像個不懷好意的小惡魔，“剛才小黑沒吃飽，這些機甲裡肯定有不少高維能源核心。我跟哥哥去給它打點零食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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