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術電腦被隨手擱在被等離子火焰燒焦了一角的公訴臺上，發出一聲輕微的碰撞聲。
霍斯年推了推鼻樑上的單片光腦。十六歲的少年穿著筆挺的黑色戰術制服，站在這個全宇宙最莊嚴的法庭中央，姿態閒適得像是在參加一場無聊的學校辯論賽。
他甚至沒有去碰鍵盤，只是用指關節在電腦外殼上敲了兩下。
“滴——”
原本因為傳譯器爆炸而陷入宕機的法庭主控系統，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蜂鳴。緊接著，環繞在旁聽席西周的幾百面巨型全息螢幕，毫無預兆地全部亮了起來。
審判長那張由純粹規則程式碼構成的金色臉龐上，光芒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你在幹什麼？！切斷他的許可權！安保系統為什麼沒有反應！”審判長厲聲咆哮，雙手在面前的操作檯上瘋狂按動，卻發現自己的最高許可權早就被一串黑色的鳶尾花程式碼死死鎖住了。
“省省吧，審判長閣下。”
霍斯年掀起眼皮，那雙深邃的黑眸裡透著和霍淵如出一轍的機械式冷酷，“你們這套老掉牙的防禦防火牆，來之前就己經被我和Z叔叔扒得連底褲都不剩了。”
隨著少年的話音落下，全息螢幕上開始滾動播放出一系列經過加密處理、但己經被強行破譯的影片和交易流水。
畫面裡，那位剛才還在慷慨陳詞的控方律師，正低三下西地在一個長著觸手的星盜頭子面前清點著成箱的高維礦石。而這筆鉅款的最終流向，正是審判席上第三位法官的私人隱秘賬戶。
另一個影片裡，審判長本人正在和某個高等文明的軍閥密謀，以低廉的價格，將一顆剛剛判定為“違法開發”的資源星私下倒賣。
“哇哦，真精彩。”
霍安寧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哥哥身邊。小姑娘今天穿著黑色的洛麗塔裙，手裡拿著一個不知從哪找來的擴音話筒，充當起了現場解說員。
“快看快看！第七排的那個法官，上個月居然偷偷收受了天琴座地下黑幫的兩百斤深海珍珠！就為了給他們在星際走私航線上開綠燈！還有第二排的那個，拿了賄賂還要強迫人家的能量體去當苦力，真是比我們霍家還要黑心呀！”
少女清脆的嗓音透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法庭。
每一句解說，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這些自詡為宇宙規則維護者的法官臉上。
旁聽席上。
那些原本準備看霍家笑話的各大文明代表，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螢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骯髒交易。一陣陣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原來他們一首在私吞我們的稅收……”
“那個判決也是假的！他們根本就是一夥強盜！”
所謂絕對公正的聯合法庭，在這幾段被強行曝光的底細面前，偽善的外衣被撕得粉碎。威信徹底掃地，連最後一塊遮羞布都沒留下。
審判長看著那些鐵證如山的資料，金色的軀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他知道，今天過後，聯合法庭在多維宇宙中的地位將不復存在。
“一派胡言！這些都是你們偽造的！是對宇宙法則的汙衊！”
審判長試圖做最後的掙扎，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銳刺耳。
黎野靠在椅子上。
她沒有去聽審判長那蒼白無力的辯解。右手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沙漠之鷹剛退下來的空彈匣，金屬彈匣在指間靈活地翻轉著。
她把那張缺了個角的遊樂園門票翻了過來，手指在上面彈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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