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探出,捲走她唇邊蜿蜒的血絲。
鐵鏽味在兩人的唇齒間蔓延開來。霍淵的動作急切又粗魯,雙手從她的臉頰滑落到後頸,大掌死死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整個人壓向自己。
他需要用最首接的肢體接觸,來確認她還好好地待在他懷裡,確認這股疼痛沒有將她從他身邊剝離。
黎野由著他像條瘋犬一樣在自己頸側亂嗅亂啃。
牙床上的劇痛在拔除病灶後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輕鬆的麻木。她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手指在風衣口袋裡摸索了兩下,想找張紙巾。
摸出來的卻是一張皺巴巴的超市小票,上面還沾著昨天吃炸雞留下的油漬。
她嫌棄地嘖了一聲,隨手把小票扔在地上。視線一轉,她首接把沾著血跡的右手按在了霍淵那條純黑色的亞麻長褲上,慢條斯理地蹭了蹭。
名貴的布料瞬間多出了幾道暗紅的印子。
霍淵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順勢扣住那隻剛擦完血的手,將她的掌心翻過來,貼在自己頸動脈跳動最劇烈的地方。
“還疼不疼?”他的鼻翼微微翕動,眼底的紅芒死死鎖著她。
“拔了就不疼了。”黎野掀起眼皮,空著的左手拍了拍他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收起你那副要吃人的德行,嚇著旁邊那攤水了。”
地板上那灘液態金屬醫生聽到這話,水波紋劇烈盪漾了兩下,拼命往角落裡縮。
霍斯年站在安全距離外,推了推鼻樑上的銀邊眼鏡,視線掃過滿地的狼藉,語氣平淡:“陸鳴,記一下。第七星區總醫院毀損高維拔牙鉗一把,折舊費從他們今年的醫療補貼里扣。”
陸鳴抱著厚厚的報表,麻木地在螢幕上劃了一筆。
楚晚晚靠在門框上,手裡還舉著半根沒啃完的營養棒,下巴己經快掉到鎖骨上了。
“野野,你這拔牙方式……是不是有點過於返祖了?”她嚥了口唾沫,小聲逼逼,“我以為霍淵平時夠瘋了,合著你們倆在這個家裡,是在比誰的物理超度更硬核?”
Z坐在角落的控制檯上,頭也不抬地敲擊著程式碼,螢幕的光映著他毫無波瀾的臉:“能用巴掌解決的問題,為什麼要用電鑽。老闆娘的效率向來是全宇宙第一。”
大廳裡的氣氛,在黎野拔完牙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緩和。
那些嚇破膽的名醫們發現自己不用被扔進絞肉機後,紛紛開始大口喘氣。幾個膽子大的,甚至己經開始悄悄收拾掉在地上的診療工具,準備隨時跑路。
黎野靠回黑曜石椅背上,手指捏著那顆罪魁禍首的壞牙。
暗物質的能量在脫離母體後迅速消散,這顆曾經堅硬無比的牙齒,此刻看起來只是一塊普通的碳酸鈣結晶,表面還沾著一縷新鮮的血絲。
她隨手一拋。
帶血的壞牙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叮”的一聲脆響,準確地落在旁邊那個由星際鈦合金打造的醫用托盤裡。
聲音在空曠的大廳內盪開細微的迴音。
黎野剛鬆了一口氣,伸手準備拿杯冰水漱口。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玻璃杯壁的那一瞬間,周圍的空氣詭異地停滯了一瞬。
那種感覺非常微妙。不是重力場的壓迫,也不是空間封鎖,而是一種連灰塵的飄浮軌跡都被強行卡殼的凝滯感。
玻璃杯壁上凝結的水珠,原本正順著杯身往下滑落,卻在這一刻違背了物理常識,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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