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少年,同樣懷揣著對網球的熱愛與執著,可彼此之間的差距,卻大得讓他心慌。
那種從心底翻湧上來的落差感,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一時間竟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眼底的茫然漸漸被一絲不甘取代,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帶著幾分委屈與急切的質問,像是在問遠山金太郎,又像是在問自己:“為什麼為什麼他能打出光擊球,現在又能開啟天衣無縫的大門?!”
語氣裡的挫敗與不甘,清晰地落在身邊青學眾人的耳朵裡,沒人忍心開口安慰。
他們都清楚,少年的驕傲,從來都不需要憐憫,這份落差帶來的衝擊,終究要靠他自己慢慢消化。
與越前龍馬的頹然不同,手冢國光依舊身姿挺拔地站在隊伍最前面,周身依舊是那份沉穩內斂的氣場,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難得地泛起了一絲波動。
他的目光沒有過多停留在遠山金太郎身上,反而越過賽場,牢牢鎖在五十嵐真司的身影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陷入了沉思。
看臺上的各校學生,大多隻看到了這場比賽的激烈,看到了五十嵐真司的強大,看到了遠山金太郎的突破,甚至有人暗自揣測,五十嵐真司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拿下這場比賽的勝利,是為了彰顯冰帝的實力。
可手冢國光卻看得通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五十嵐真司的每一步舉動,都藏著深意。從最初看似不經意地指點遠山金太郎,點破他擊球中的破綻,到後來主動打出光擊球,與遠山金太郎展開激烈交鋒,逼著對方不斷突破自我。
這哪裡是單純的比賽,分明是五十嵐真司在刻意幫助遠山金太郎成長,在一點點逼出他潛藏在骨子裡的全部潛力。
至於五十嵐真司為何要這麼做,手冢國光的心中也充滿了疑惑。
他們是對手,冰帝與四天寶寺更是全國大會上的強勁競爭者,幫助競爭對手的核心球員成長,這看似是一件得不償失、甚至有些荒唐的事情。
他在心底反覆思索,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合理的答案,到最後,也只能用“惜才”這兩個字,來慰藉自己心中的困惑。
或許,在真正的強者眼中,天賦出眾的對手,從來都不是敵人,而是值得被珍惜、被成全的存在。
不過,在各校國中生此起彼伏的驚呼與議論中,有一點,手冢國光是極其贊同的。
遠山金太郎,確實是一個同齡人難以企及的天才。
不管這份突破,有多少得益於五十嵐真司的幫助,不管這扇天衣無縫之極限的大門,是被人推著開啟的,還是他自己頓悟開啟的,不可否認的是,他能在這樣懵懂的年紀,在這樣激烈的對決中,抓住轉瞬即逝的機會,突破自我,抵達網球界的至高境界,就足以證明他的不凡。
這樣的天賦,這樣的韌性,絕對有資格被稱作是天才中的天才,是未來網球界最耀眼的新星之一。
“天衣無縫……”幸村精市坐在立海大的球員席上,指尖輕輕抵著下巴,平日裡溫潤的眼眸中泛起一絲波瀾,語氣裡滿是驚歎與凝重,“竟然又一次,在一個一年級的小傢伙身上出現了。”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五十嵐真司,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心中已然有了答案,暗自思忖:五十嵐真司……這才是你的目的,對吧?從一開始,你就沒打算單純地贏下這場比賽。
一時間,在場所有頂尖選手的心頭,此前所有的疑惑,都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五十嵐真司為什麼會輕易答應遠山金太郎這個一年級的挑戰?為什麼在比賽中,他沒有急於攻擊對方,反而一次次用領域包裹著對方,不斷試探、不斷施壓?
答案,此刻已然清晰,旋轉的掌控、速度的極限、力量的碰撞,這些網球最本質、最核心的東西,從來都不是他用來擊敗遠山金太郎的武器,而是他刻意為之,用來引導遠山金太郎、激發他潛力,讓他觸控到天衣無縫之極限大門的契機!
五十嵐真司,從一開始,就看中了遠山金太郎身上那份得天獨厚的天賦與純粹的熱愛,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碾壓這個少年,而是在默默培養對方,一點點將他推向更高的境界!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不管是跡部景吾等冰帝的選手,還是幸村精市帶領的立海大眾人,亦或是其他學校的頂尖選手,下意識地都搖了搖頭,心中滿是難以置信。
冰帝與四天寶寺本就是競爭對手,五十嵐真司作為冰帝的核心,怎麼可能耗費心力,去培養一個競爭對手的核心球員?這簡直違背了常理,甚至有些荒唐。
可賽場中央的一幕,卻容不得他們不信。
遠山金太郎周身的天衣無縫之極限光芒,他擋住光擊球的不可思議之舉,還有五十嵐真司眼中那份毫無保留的讚許與期許,所有的事實都擺在眼前,清晰而有力地證明著:五十嵐真司,真的這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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