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起身子,他又注意到了自己左臂上的問題。
確認周圍無人觀察之後,索拉爾小心翼翼地捲起了自己的左側衣袖。
只見他的左側小臂上己經沒有幾塊完好的皮膚,有的只是色彩駁雜的小型晶簇。
那些晶簇大小、顏色與形狀都各不相同,有些是內含雜質的正方體,鋒利的稜角正對著自己的骨頭,有些則是晶瑩剔透的翠綠色六稜柱,透過光滑的表面還能看到皮下正在流淌的血液。
所有這些晶簇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它們會緩慢的,不斷的生長,首至將自己的血肉侵蝕殆盡。
而若是選擇硬拔,也只會讓自己的皮肉與其一起脫落下來,加快自己的死亡速度。
盯著那團晶簇看了一會,索拉爾不得不承認,這東西比起前兩天又大了一圈。
現如今,飲酒帶來的鎮痛效果己經微乎其微,而礙於最近根本沒有做任何有貢獻的事情,大工匠科恩也沒有下發新的抑制劑。
但是……三日後的晚宴,自己受到了邀請,大冶鑄者也會出席……
會是陷阱嗎?
有可能,但機率不大。
競選失敗之後,自己故意表現出一副大發雷霆然後閉門不出的樣子,就是為了降低自己身上的嫌疑——
如果自己是某方勢力的內應,對於這種情況只會波瀾不驚,隨後老老實實繼續幹活沒有一點脾氣。
而自己之前的行為顯然是在表示自己明明為灰鑄迴廊出生入死,但卻沒有得到大冶鑄者的位置,只會讓其他人覺得自己氣量狹小,或許還會被一些人同情。
況且雖然這樣說有些尷尬,但索拉爾敢用自己的靈魂發誓:自從上一次返航以來,他的的確確沒有為骸骨聯盟做成過任何一件事。
是的,沒有做成過,任何一件事:
競選大冶鑄者沒有成功,雖然是惜敗,但惜敗也是敗,輸了就是輸了。
暗中蒐集格雷的黑料沒有成功,能力暫且不論,格雷這人品格上沒啥大問題,夫妻關係也十分融洽,公德私德都挑不出什麼毛病。
至於妄圖刺殺格雷,索拉爾更是連個成熟的計劃都拿不出,還要等著骸骨聯盟派高階來幫忙……
自己這個臥底……算是很失敗吧……
索拉爾嘆了口氣,不禁回憶起他那最初的墮落。
幾里之外,行商二人組敲開了一處塔形建築的大門,此地正是大工匠科恩·裡索斯的住處。
科恩裡索斯頭髮花白,身體高挑卻明顯佝僂,隔著外套都能看到他那向前彎曲的脊背。
暮夏的傍晚還有些燥熱,但科恩堅持將自己罩在一件寬大的袍服之下。
說明來意之後,大工匠科恩對二人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我大概明白大冶鑄者的意思了,造船廠最近這段時間的效率確實不高,但這也不完全是造船廠自己的問題,材料的供應當然也很重要。
“不不不,我當然不是在甩鍋,只是我要說,該我承擔的責任我自然會承擔……算了,和你們說也意義不大,二位勿憂,這件事我會親自在晚宴和大冶鑄者說明。
“對了,如果晚宴順利,後面我也會聯絡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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