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二也顧不上揍王老七了,趕緊讓人吃飯休息。
三個地窨子這兩天就沒斷過火,燒的暖暖和和的,飯菜兒都現成的,連辣椒都給烤的糊吧的了,上炕就開吃。
老郭釀的白酒往大碗裡一倒,切的薄薄的大肥肉片子往蒜醬碗裡一蘸,先吃兩口肉墊墊底兒,再喝兩口酒潤潤嗓子,那不就開始白話了。
怎麼殺鬼子哨兵進地道,山頂機槍怎麼打的鬼子,孔明燈怎麼放火,放毒煙,全殲了山上的鬼子怎麼伏擊鬼子騎兵,又怎麼跟鬼子比試,到後來臨走還放把火煙嗆鬼子騎兵。
周瞎子那說的是活靈活現的,人家就是賣嘴的。
粉蓮花和鐵橛子兩口子還幫腔,怎麼唱的陰魂陣,怎麼唱的月牙兒五更,人家兩口子還唱幾聲,那真是熱鬧去了。
把老劉頭,王老二,范特西聽的啊,那叫一個心馳神往,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咔咔往嘴裡倒酒。
飯沒吃多長時間,這幫人也折騰兩三天了,吃喝了一會兒,一個個坐著都打晃兒,王老二心疼他們,撤了桌子讓他們睡會兒。
都沒五分鐘,炕上那呼嚕聲一個賽一個響。
王老二自己從地窨子出來,狠狠吸了一口冷冽乾燥的空氣,掃了一塊空地,往那兒一蹲,點起了一袋煙。
一口入肺,剛吐出來,準備抽第二口呢,菸袋讓人搶走了,是王老七。
王老七也不嫌乎他,拿過來菸袋也抽了一口,張著嘴讓煙氣自己一點點飄上天空。
王老二把菸袋又搶了回來,在棉襖上擦擦,又抽了一口。
“你咋跟你西哥似的,不知道乾淨埋汰呢,拿過來就抽。”
“二哥,不生我氣了?”
“唉,你們一個個都大了,主意一個比一個正,我也不能總把你們當孩子哄。
生啥氣啊,你們也是為家裡好,再以後啊,有啥事兒跟二哥商量著來。”
王老七賤巴次咧的過來摟脖兒,王老二反手一把掐住王老七脖頸子了。
“小老七,我看你再跑,你往哪跑?”
能真揍麼,就是按雪地裡捶了一頓而己。
另外一個地窨子裡,也有哥倆沒睡著,並排躺在一起嘮嗑。
“小虎啊,哥不想回去了?”
“啥?你不回去你上哪去?”
“我想留下跟席叔、老王家這幫人打鬼子。”
“那老宋家咋整,老夏姑娘呢?”
“我回去能幹啥?不還是當個打手頭子,看見鬼子夾著尾巴躲遠遠的。
老夏掐半拉眼珠子能瞧得上我,我就是她家一條看門狗。
生在這世道,老爺們兒就得有老爺們兒樣兒,跟鬼子幹,當個大英雄,誰都得高看咱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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