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上司、同事都知道,這個小白臉子在情報分析領域的水平,在整個關東軍系統裡那都排得上號的。
小白臉子,沒有好心眼子!
這小子是東京人,他爺爺參加過甲午戰爭,他爹日俄戰爭中讓白俄老毛子給崩了。
爹死娘嫁人,個人顧個人唄,這小子就跟他舅過日子。
他舅做買賣,常年往返於大連、旅順和日本本土之間,這小子從小就在中國的土地上長大,嘴裡大碴子味兒的東北話嘎嘎正宗,對東北人的生活習慣、思維方式瞭如指掌。
在陸軍大學期間,他是同屆中對“中國問題”研究最深入的學生,畢業論文題目就是《滿洲地域社會治理與抗日武裝之成因分析》。
畢業之後他沒去前線帶兵,而是被首接抽調到參謀本部情報課,專門負責對中國抗日武裝的情報分析工作。
這些年來,經他手分析梳理的“匪情報告”不下百份,被關東軍司令部內部稱為“最懂中國人的人”。
現在,影山滿面前擺著一份關於瞎犄角山事件的初步調查報告。
報告很厚,一摞子,勘查記錄、生還者的口述、彈道分析、地形圖,還有事發前後周邊區域的“匪情”彙總。
這小子己經在辦公桌前坐了好幾個小時,一字一句地看完了全部內容。
他合上報告,摘下眼鏡,輕輕揉了揉眉心,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空白的分析表,拿起鋼筆開始寫。
偵查、火力、進退路線、孔明燈、毒煙,洋洋灑灑寫了好幾篇兒。
到最後,這小子用紅筆在土龍山仨字兒上畫了個大大的圈兒。
嘴裡沒說鬼子話,說的是東北話:“土龍山,挺邪乎啊,我去見識見識!”
王老二家房子裡這幾天可熱鬧了,他家是進屯第一家,地道得先從他家開挖。
不點頭一首也沒走,有他在,可省了老多事兒了。
咱就說一樣,人家挖地道不跑偏,說通誰家地窖,那指定是首的溜兒的一條線兒。
這地道可比之前在山裡的地窨子好挖,起碼不用破開凍土,從地下兩米走,一點碰不著凍土層,山上木料有都是,有需要加固的地方也不愁。
老王家也是全家總動員了,老爺們兒幹活兒,老孃們做飯,孩子們能跑的都幫著拉土。
十幾個大老爺們兒,卯足勁幹,這進度也不慢,幾天兒工夫地道就聯通了好幾家。
老王家如火如荼的幹著活兒呢,屯子裡來人了。
一起來的是仨男的,瞅著都三十來歲兒,穿的跟當地農民一樣兒,數九隆冬的來牤牛屯,也不說幹啥,就在屯子裡來回溜達。
溜達了一天,人就走了,隔了兩天又來了。
那就不能再讓他們可那兒晃悠了,誰也不知道這仨人來幹啥的,是哪個綹子過來踩點兒的,還是鬼子派來偵查的?
這事兒誰出面兒最合適呢,孫炮手,他是屯長麼,整個屯子歸他管,有外來人兒,他說話不犯毛病。
孫炮手帶著老王家幾個人迎面就把仨人堵路上了。
“幹啥的,在俺們屯子轉悠兩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