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第二天晚上讓小閨女去看看怎麼個事兒,實際上還是老不死扛下了所有。
小閨女早兒早兒就上炕了,吃完了晚上飯,到點就困,小枕頭拍平呼兒的,小被兒一蓋,呼呼兒滴。
老不死天兒一黑就出了門了,他活著的時候在依蘭都多少年了,正經依蘭人哪有不知道他的啊,去江心島碼頭,閉眼睛都能走到。
到那兒就等唄,一等等了小半宿,把大道上熬的都見不著人兒了,走過來個人,單肩揹著鼓鼓囊囊的一個大包袱皮。
到了江邊,開啟包袱皮,黃表紙、金克子、都摞成小山兒了,香都一捆兒捆兒的。
還有一葷一素兩樣貢品,外帶一瓶白酒。
這人蹲下划著洋火兒,把黃表紙先點著了,拿根樹枝子挑著燒。
燒紙也有講究,得先在地上畫個圈兒,在圈裡燒,先往圈外扔幾張,打發走外鬼。
圈裡先燒路引,跟填寫快遞地址似的,哪兒哪兒誰誰誰收。
黃表紙好燒,先把火引起來,那也不能一沓子一沓子往火裡扔,容易把火壓滅了,拿根棍兒挑起來,有空氣流通了,火才能燒的旺。
火點起來了,再放金克子,然後再放黃表紙,等圈裡颳起小旋風了,那就是家裡人來取錢來了。
科學的說法是熱空氣對流,形成的微型氣旋,紙錢燃燒會快速加熱地面近層空氣,熱空氣急速上升、周圍冷空氣瞬間下沉補位,冷熱空氣快速一對沖,小旋風兒就讓大王派出來巡山了。
那個人把紙一燒起來,就飄過來一個鬼魂兒,倆人長的挺像,一瞅就是親哥倆,相差能有個兩三歲。
老不死瞅著那團火光,恍恍惚惚間就想起了那套院子裡,自己藏的那些金銀財寶,就好氣。
再氣也得把正事兒辦了,老不死朝著那哥倆越靠越近,就聽聽那哥倆嘮啥。
那哥倆都扭頭看老不死,老不死也硬氣,掐腰兒往那兒一站。
燒紙的活人問了一句。
“你瞅啥?”
“瞅你咋滴,大道你家開的啊?”
那哥倆也不生氣,樂意站就站唄,不搶錢就行。
這哥倆嘮啥呢?
啥都嘮!
一起說小時候摸魚掏鳥窩,大了各自的辛苦。
說的最多的還是弟弟孫文武在山裡怎麼打鬼子,什麼時間、什麼地點、跟什麼人一起、拿的什麼傢伙事,怎麼打的鬼子。
當哥的無聊,樂意聽。
當弟弟的寂寞,也願意說,事無鉅細說了個遍。
孫文武他哥蹲在火堆邊上,拿樹枝撥著火,聽他弟弟嘴裡絮絮叨叨說話。
“哥,今年開春那會兒,我跟魯成龍他們去二道崗子端鬼子炮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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