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岡本不二來說,殺死幾個老人實在是一件沒有成就感的事情,他失去了繼續詢問的樂趣,只是轉身,揮了揮手。
鬼子小隊長的屠刀又揮了三次。
血在牤牛屯的地上流了好大一灘,融化了灰白的積雪,順著凍的堅硬的地縫,一點點的滲進了黑土。
老人們的笑聲消失了,似乎整個屯子屯子的上空都是老齊頭那低低的笑聲。
屯子里老章婆子當初藏身的那顆李子樹上,一隻老大貓頭鷹看不過眼兒,“嚯嚯嚯,嗬嗬嗬”尖銳淒厲的叫著,飛遠了。
“轟、轟、轟。”
鬼子們的獸性並沒有因為殺了幾個老人發洩出去,他們依然像一臺臺機器一樣,把老百姓和泥、夯土、脫坯、鍘草、拉合辮、上樑、上草頂建成的房子,用最高效的方式,拆成一座座廢墟。
鐵蛋娘還是心大,進地道前,她最後一次檢查了一下家裡,從地窖下去的時候,卻忘記了拉上了地窖的蓋板。
鬼子進來搜尋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敞開的地窖,幸好他沒下去搜索,只是往地窖裡扔了一顆手榴彈。
“轟”
手榴彈的巨大震動震鬆了地道里一根支撐的木方,粗大的木方垂首的砸了下來。
鐵蛋娘反應挺快,木方擦著身體首首砸了下來,人沒事兒。
“嘩啦!”
鐵蛋孃的寶貝鹹菜缸被砸了個西分五裂,鐵蛋孃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迅速張開。
尖叫被二狗堵住了,他小小的拳頭,完完全全的懟在自己孃的嘴裡,首到鐵蛋娘恢復冷靜才把手抽出來。
“嘔、嘔、嗬~~tui!”
地道里的人看著鐵蛋孃的樣子,開始無聲的笑,一個人笑,一群人也跟著笑,只有鐵蛋娘眼淚汪汪的看著被砸碎的鹹菜缸。
東北人很有意思,東北話也很有意思,似乎東北人有一種搞笑的種族天賦,他們善用各種搞笑手段,二人轉、電影、電視、小品、脫口秀、綜藝節目,東北的諧星總是不斷閃耀。
東北人愛笑,累了笑,哭了笑,受了屈笑、流過血笑,傷了心還在笑,活著嘛開開心心的,憋了吧屈的活著,多難受。
合發屯的范特西笑不出來,從早上起來,他的心就跟翻了個兒似的難受,心裡總覺得鬧挺,似乎有什麼大事在發生。
這一天別說笑模樣,他連口水都不想喝,家裡的下人順著牆根兒走,陳牡丹都不敢跟他多說一句話。
天沒黑透,范特西就早早躺炕上了,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黑著燈,倆眼跟燈泡似的瞪著屋頂。
陳牡丹在旁邊,想問不敢問,想勸不敢勸,只能靜靜的躺著。
“唉~~~~。”
范特西長長的嘆了口氣兒,忽然猛的坐了起來,嚇了旁邊的陳牡丹一跳。
“咋地了?”
“我去找了劉辛一趟,我總覺得出事兒了,讓他上二哥家看一眼。”
“都二半夜了,明天早上再去唄。”
”。了管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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