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頭到底還是在老范家多待了一天,這頭天晚上說一起進城,第二天一早上就走,也確實急了點。
不說破家值萬貫,換洗衣裳和那些金銀都得帶上,王老二還得找魯成龍碰個頭商量一下。
老王家一家子能進依蘭,一下子成地主階級了,不管是魯成龍還是范特西都挺高興,也都說多走動,有事兒沒事兒都得上依蘭看看。
這往依蘭走的路上,王老二懷裡摟著小閨女,心裡也是感觸良多,上回來還是辦事呢,這回家搬來了,世事無常啊。
都不用老魏家父子倆刷臉,辣椒姐跟凌星在前面開路,這一行人走依蘭城門,那真是走城門了,沒人查,首接放行!
鐵蛋和王大梁沒把老魏家去年給的地當成自己家的,但是人家老魏家可當回事兒了,不光地給了,房子都給安排好了,也是一套院兒,兩進,磚房!
那就挺了不地了,崔先生家還住著草房呢,兩進的院子也夠住,眼瞅過年了,先將就著。
老王家錢兒不缺,要是住著不合適,年後有合適的再買個院兒也行,這不比在山裡住山洞強太多了。
老魏家是真辦事兒,全員出動,都沒用上兩天,幫著老王家安頓的是利利索索的。
搬過去的第三天,趁著滿倉還沒到依蘭把侯小楹和王淑蘭接走,專門兒請照相師傅來家裡,全家福拍了一張又一張,每個人也單獨拍了幾張照片兒。
拿錢兒說話,幹啥都快,連夜洗好了照片兒,魏掌櫃拿著老王家的單人照去了趟野尻的辦公室,回來的時候一摞良民證都辦好了。
新的良民證上王老二還是叫王文勝,王老七還是叫王文昌,至於通緝令,那就是個笑話,老魏頭回來那天,依蘭城裡就撕乾淨了。
老魏頭有正事兒,不是給兒女添麻煩的人,魏振邦有能耐是魏振邦,自己不主動跟鬼子找事兒,找野尻把王老二的事兒辦了,也算給個臺階下。
魏振邦就再能耐也就是拿捏一下野尻他們,餓兩頓又餓不死人,他也不能真把整個依蘭的鬼子兵餓死,既然弄不死他們,就沒必要費心費力的去找麻煩。
老王家搬到依蘭沒幾天,鐵蛋就把依蘭城裡最好的鋦瓷匠給請家來了,這小子說話算話,還一起請了個金匠,把鹹菜缸的碎缸片拿出來,讓他們拿金子把缸給補上。
鋦瓷匠和金匠倆老頭兒,頭一天愣是啥活兒沒幹,光顧著抖摟手了,倆人加起來一百多歲了,幹了一輩子手藝活兒,就沒聽說過誰家拿黃金鋦鹹菜缸的。
但是還別說,那鹹菜缸拿金子鋦好了以後,醃出來的鹹菜,跟以前一樣兒,嘎嘎是味兒。
依蘭以前流傳一句老話,“沒錢?沒錢你去找老不死啊!”
老不死死了以後,慢慢的這句話就沒人說了。
從1937年開始,依蘭又流傳了一句話,“有錢?有錢你頓頓上老魏家吃熊油餅卷鹹菜去啊!”
還頓頓?
那缸鹹菜成了鐵蛋娘和魏老爺子共同的眼珠子,專門找個屋兒放這缸鹹菜,鑰匙就鐵蛋娘和魏老爺子有,魏常威這個長房長孫想吃都得求著來。
誰要能在老魏家見著一頓熊油餅卷鹹菜,那得是相當貴的貴客了。
哈爾濱,王大梁住了十幾天院,引流管兒拔了,人也出院了,滿倉早把侯小楹和王大蘭接過去了。
王大梁人是徹底廢了,天天往炕上一尾,一天能吃上一口貓食兒,啥時候屎堵屁股門了,算是能下一回地,本來挺精神個小夥兒,瘦成了精神小夥兒。
這事兒擱誰身上,那都是過不去的坎兒,十六七的孩子,這兩年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不到一個月前,還敢當街舉槍打野尻呢,現在就成廢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