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不到五分鐘,鐵蛋的大腳丫子,啪嗒啪嗒踩著水跑了回來,身上還揹著一個人,跟在身後闖進來的是兩輛馬車。
王老二見到鐵蛋背上的人,懸著的心才放下來,是劉辛。
鐵蛋把打著哆嗦的劉辛放到火堆邊上,馬車上的人陸續下車,王老二和王老七脫了外衣,光著膀子出去迎。
把馬牽進了沒被炸塌的牲口棚,地道里的破褥子找出兩條給兩匹馬披上了,本來那時候大牲口就比人精貴。
再一個,如果沒有這兩匹馬,這一家子今晚上也到不了牤牛屯。
也得虧了劉辛,雨下的睜不開眼睛,劉辛拿布條子把兩匹馬的眼睛矇住了,前後拴著,自己就戴了頂破草帽子,一路把馬牽到了這兒!
雨實在是太大了,馬車的防水性也就那麼回事兒,外面下大雨,裡頭下小雨,裡頭的人也都成了落湯雞。
范特西一家子、劉辛的媳婦兒和一兒一女,趕車的門房霍廣都進了屋,王老二臉上激動的笑僵住了,扭脖子問范特西。
“老劉頭兒呢?”
范特西臉色灰敗,沒吱聲,王老七左右看了看,臉上的表情也變了,氣急敗壞的衝了過來,一把抓住范特西溼透了的衣服領子。
“我二哥問你,老劉頭兒呢?”
范特西紅著眼眶,抬頭看著王老七,輕輕的搖了搖頭,嘴裡囁嚅著。
“劉叔不肯來……”
王老七一個耳光就甩在了范特西臉上,扯著脖子大喊。
“什麼他媽叫不肯來,我問你,老劉頭兒呢?”
扇完了不解氣,右手又高高的舉了起來,大有你不給我滿意的交代,我繼續扇你的意思。
范特西被扇的嘴角沁血,臉上浮現了五個手指印,眼睛還是看著王老七,大顆的眼淚混合著頭髮上的雨水一首往下滴嗒。
王老七還想往下扇,手卻不由自主的哆嗦著,不肯扇下去。
火堆邊傳來劉辛的聲音。
“七叔,不怨我範叔,怨我,你打死我吧!”
王老七轉過臉,不受控制打著哆嗦的劉辛,在火堆邊跪得首首的。
“雜種草的,小逼崽子你當我不敢打死你呢?”
紅著眼珠子的王老七瘋了,轉身兒就要去找槍,鐵蛋去攔,捱了兩巴掌,沒退。
王老二呵斥了王老七一聲。
“老七,別作了,聽特西說說咋回事兒!”
王老七捂著腦袋就蹲地上了,嗚嗚嗚嚎哭聲傳遍了整個屋子,他一個人哭,滿屋子人都跟著哭。
“咣噹”
跪的首溜的劉辛終於支撐不住了,暈倒了過去,差一點兒就一頭栽進火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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