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琢磨著從去年開始就說要鬧大災,我心裡頭沒底,還是上山找你們,有你們照應,我放心。
早上我拿土龍的房子和地,換了鄰居家的牛車,收拾收拾就趕緊過來了。”
“來了挺好,趕緊走吧。”
山路泥濘,馬和牛車走的都慢,人走的更慢,過了牤牛屯,繼續往上走,快到小揚州的時候,攆上了鐵蛋和老范家一行人。
得虧有了馬和牛車,老范家這些人早就是人困馬乏,到了強弩之末,老人和孩子上了牛車,臨時又做了個馬爬犁,坐不下的上了爬犁,總算是半夜到了山頂。
給大夥安排了住處,都累的沒了力氣,王老二沾上炕就睡了過去,他以為會夢到老劉頭和大花,卻是一個夢都沒做,一覺睡到了天亮。
人早就餓過了勁,還是沒胃口,王老二醒過來就走到砬子邊上往下看。
深潭靜靜的,如果不是能夠看到那條碩大的身影懸浮在清澈的水裡,王老二會覺得前天翻湧的大水是一場夢境。
王老二媳婦兒說,大水是跟著昨天早上雨停的時候,一起停的,水裡那個巨大的東西,也是那個時候變得消停的,還悄悄的問王老二,那個東西是不是己經淹死了。
“唉……”一聲小小的嘆息,打破了王老二的沉思。
一個小小的人兒,站在砬子邊上,是鐵蛋的大兒子陳昭。
王老二身上的汗毛都立起來了,生怕孩子一個不小心掉進深潭。
王老二在臉上擠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夾著嗓子眼兒,輕聲跟陳昭說話。
“陳昭,過來,讓幹爺爺稀罕稀罕,你猜幹爺爺兜裡有幾塊糖?”
心裡卻想著,小逼崽子,等你過來,看我揍不揍你!
陳昭回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一眼王老二,又把目光看向深潭裡那條蛟,嘴裡悠悠的說話。
“嘖,王老二,你現在越來越完蛋,連小孩兒都騙,你兜裡有雞毛糖!
對了,我醒了!”
王老二一聽大先生醒過來了,一時間千言萬語堵在嗓子眼兒,卻說不出一個字兒,這幾年,他心裡苦啊,身邊兒沒一個拿主意的,全靠他一個農民頂著。
一肚子的苦水,化成了一聲長長的嘆息,王老二也把目光看向深潭裡那條巨大的蛟。
大先生小小的身姿,揹著雙手,負手臨崖,一身磅礴氣場,壓得雲濤靜息。
過了好半晌,大先生開口說話了。
“它在等!”
“等什麼?”
“它前天只是醒了過來,不是走蛟,是醒蛟。
等它母親留下蛟丹的法力完全吸收,等被它吃掉的同胎兄弟力量跟它合二為一,它現在不是蛟,它是半蛟半龍,它在等著自己化龍,它在等風等雲。
金麟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變化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