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定方看著地圖上那條弧線繞過的區域……數百里長的草丘帶、一片淺水湖、三條南北向的河溝，以及赤狼部在沿途佈置的六處哨站。
他的騎兵科目裡從來沒有“繞行數百里只為讓敵人習慣你的存在”這種戰術。
但他也沒有多問……因為霍去病在地圖上畫弧線的時候，手指的力度和畫上次那條讓於單落入陷阱的路線時一模一樣。
草原上的風捲起細密的草籽，打在甲冑上沙沙作響。
三萬驃騎軍如同三支銀色的箭矢，在草原上拉開數百里的正面，向前推進。
馬蹄踏過齊腰深的野草，驚起一群又一群草原特有的白翎隼，它們在驃騎軍上空盤旋了好幾圈，才不情不願地飛向遠方。
驃騎軍的馬蹄踏過草原腹地時，瀚海草原的土著們也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應對這些從天而降的鐵騎。
赤狼部王庭。
這座王庭並非固定的城池，而是由數千頂牛皮大帳、木柵欄和隨營畜群組成的移動堡壘。
數百年來，赤狼部的營帳在草原上逐水草而居，王庭的位置隨著季節變化而遷移，但自始至終控制著瀚海草原最肥沃的幾片草場。
但此刻王庭的氣氛並不輕鬆。
幾天之內，三支外圍部族的首領相繼遣使告急，內容大致相同：一支從未見過的騎兵從草原東邊殺過來，速度快到探馬根本追不上，也不搶草場，也不佔水源，只是跑……跑到哪裡殺到哪裡，被他殺的全是趁火打劫的蠻騎和匪幫，而牧民一個沒死。
赤狼王坐在白狼皮鋪就的王座上，手中握著一隻殘破的狼頭盔碎片……那是從潰敗逃回的一小隊殘兵手裡收上來的，據說是從一具被斬殺的外圍斥候隊長的屍首邊撿回來的。
王座兩側坐著各部族的首領，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有個老首領捏著茶杯遲遲沒喝……那是他從那支騎兵穿過的河谷旁邊牧民手裡要來的，他本來想用茶水判斷河道的靈脈走向，現在茶涼了，他都沒想起來喝。
“北邊那群從雪山上下來的人，還有南邊那個一首想把手伸進草原的大夏王朝……都先不管。”
赤狼王將狼頭盔碎片扔在案上，聲音低沉而渾濁，卻帶著草原之王不容置疑的威嚴。
“先查清楚那支銀甲騎兵是誰派來的。他們不是大夏人……中原鐵騎沒這麼快的速度。也不是雪山劍派那些拿劍的傢伙，他們連馬都不騎。更不是東邊那些從海島上來的修真散人，那些人不會在草原上跑數千裡只為了殺幾支狼騎。”
他的手指在案上的碎片堆裡捏起一小塊上面沾著極淡銀色靈光餘韻的骨片……那是一支角弓用過後的殘留，骨片上的靈光己經暗淡到幾乎不可辨認，但他還是摸到了裡面那股不屬於瀚海草原任何一支勢力的力量痕跡。
“不管從哪裡來，他們遲早要從背後給本王的赤狼騎來一記狠的。在這之前……給我盯住他們。每處水源，每條河溝，每片可以藏人的草丘……都給我布上哨。他們會在哪條線上再出現，你們誰先發現誰先報，先報者，賞南邊那片新草場。”
與此同時，數萬裡外的大夏王朝也在關注這片草原。
中原腹地，大夏王朝，太和殿。
大夏的皇宮比咸陽更加宏大奢華，雕樑畫棟上鑲嵌著修真界才有的聚靈玉瓦，殿中流轉著淡金色的龍脈之氣。
大夏皇帝端坐在龍椅上，面前放著一封剛從北境烽燧臺用靈鴿加急送來的軍報。
他用指尖在軍報的竹簡邊沿輕輕敲了三下，這是他在考慮需要調動哪一軍團的兵力時的習慣動作。
“一支來歷不明的騎兵從草原北端入境，連續多日掃蕩腹地，擊潰了赤狼部至少兩支外圍戰團，解救了被追殺的大量草原牧民。赤狼王己經慌了。諸位愛卿，有何看法。”
丞相韓文清出列，他手中的玉笏是新換的……舊的那塊在上次朝會上被他自己不小心磕碎了邊角。
“陛下，赤狼部盤踞瀚海草原數百年，一首是我大夏北境的心腹之患。這支來歷不明的騎兵若能替大夏牽制赤狼部，則北境壓力大減。但若這支騎兵的目標不僅是草原，而是整個蒼穹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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