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牛的算術不太好，但“七八倍”這三個字他聽懂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魏遠反應最快，掏出隨身帶的小本本就要往上記。
孫思邈卻一首皺著眉。“師傅，產量再高也沒用啊。那肉還是腥臊，還是賣不出去。養得越多，賠得越多。”
眾人剛被陳楓那套數字勾起的心氣，被這一句話又按了回去。
對啊，產量高有啥用？沒人買的東西，堆在圈裡還得費糧食喂著，那就是個無底洞。
陳楓卻不慌不忙，又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語氣跟聊家常一樣隨意。
“這事容易。”
孫思邈瞪大了眼。
容易？他翻遍醫書都沒找到去除豬肉腥臊的方子，師傅怎麼說得跟喝粥似的？
“只要把公豬閹割，等養到出欄，就不會有腥臊味了。”
陳楓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座的人表情全裂了。
他清楚原理。
公豬肉之所以腥臊，無非是雄性激素旺盛，分泌出來的物質堆積在體內排不出去。
只要讓它“忘記自己是公的”，那肉的品質自然就上來了。這在後世是養豬場的常規操作，擱在大唐卻跟天方夜譚似的。
孫思邈的嘴角抽了兩下。
他行醫大半輩子，閹牛閹馬都見過，唯獨沒聽過閹豬。
而且，什麼叫“忘記自己是公的”？
別人養豬都正經得很，到了自己師傅這裡，怎麼還讓豬體驗一把當太監的滋味？
他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幅畫面。
一排排豬圈裡，幾百頭被閹過的公豬哼哼唧唧地拱著食槽，一個個膘肥體壯，卻全帶著某種不可言說的殘缺。
這法子要是推行開了，世上的公豬都得跟著倒黴。往後豬圈裡見面，怕是連哼哼聲都帶著幾分幽怨。
魏遠倒是沒想這麼多。他己經把毛筆蘸飽了墨，在小本本上刷刷刷地記著：“公豬閹割，去腥臊。”
陳楓看了眼窗外。
夜色己經完全沉了下來，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被月光投在窗紙上，隨風晃來晃去。
他伸了個懶腰，把筷子往碗上一擱。
“行了，時候不早了，趕緊睡吧。明天魏遠和根叔去找地，我陪殿下去工部鍊鋼，大家都有得忙。”
說著，他特意偏過頭，目光落在項羽身上，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項兄，你的阿虞還在廂房等你呢。今晚還不去好好陪她敘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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